小宁脸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我穿什么？带什么？你爸妈喜欢什么？我……”
丛义东打断她：“不用紧张。他们看见你，肯定高兴。”
小宁看着他，眼眶红了。
“哥……”
丛义东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他说，“跟我回家。”
七
第二天一早，两辆库里南出发了。
艾亮回四川老家，绵阳那边的一个小村子。
丛义东回东北，辽宁的一个县城。
走之前，两人在高速路口碰了个头。
艾亮说：“东哥，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丛义东点点头。
艾亮又说：“好好陪陪他们。”
丛义东看着他，说：“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各自上车，往不同的方向开去。
八
艾亮的老家，在绵阳下面一个叫青石村的地方。
开车三个多小时。
一路上，倩倩一直握着他的手。
“紧张吗？”她问。
艾亮想了想，说：“有点。”
“怕什么？”
“怕……”他顿了顿，“怕他们不在了。”
倩倩愣了。
“不在了？什么意思？”
艾亮没解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只知道，上辈子这个时候，他爸妈还在。但后来，他爸走了，他妈也走了。
这辈子，他们还在。
但还在不在那个地方？
他不知道。
九
车开进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青石村还是那个青石村，土路，老房子，到处是鸡鸭鹅狗。
但艾亮看着这些，眼眶酸了。
上辈子他最后一次回来，是给他爸办丧事。
那时候也是这条路，也是这个村子。
但人不一样了。
他把车停在村口，下来抽烟。
倩倩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没一会儿，围过来一堆人。
“哎呦喂，这是啥车？”
“劳斯莱斯！我电视上见过！”
“谁家亲戚这么有钱？”
“这不艾老二家那小子吗？”
“哪个艾老二？”
“就村东头那个，艾建国。”
艾亮听着这些声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上辈子，这些人他也见过。
但那时候，他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会儿他混得不好，回村都是低着头走。
现在，他们看他，跟看外星人似的。
十
有人跑去报信了。
没一会儿，艾亮看见两个人从村东头走过来。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还黑着，腰板挺直。
一个四十八九的女人，穿着旧衣服，手在围裙上擦着。
艾亮看见他们，愣住了。
他爸。
他妈。
年轻的。
比他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多岁。
他妈走过来，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亮娃？是你不？”
艾亮听见这声“亮娃”，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妈……”
他妈也哭了，跑过来抱住他。
“我的娃儿，你咋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艾亮抱着他妈，哭得说不出话。
他爸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但强忍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爸说。
十一
哭完了，他妈才注意到旁边的倩倩。
“这是……”
艾亮擦了擦眼泪，拉过倩倩。
“妈，这是我对象，倩倩。”
倩倩有点紧张，但还是笑着叫了声：“阿姨好。”
他妈看着倩倩，眼睛亮了。
“哎呦喂，这么俊的姑娘！亮娃你可真有福气！”
倩倩脸红了。
他爸也在旁边笑，不住地点头。
艾亮看着他爸妈的笑脸，心里又酸又暖。
上辈子，他妈也这么笑过。
但那会儿他带回去的媳妇，后来跑了。
他妈当时没说什么，但后来偷偷哭过好几回。
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他带回来的，是他真正想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