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倩倩说：“艾亮。”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我有家了。”

    艾亮看着她。

    她继续说：“以前我一个人，总觉得哪儿都不是家。租的房子是别人的，城市是别人的，连生活都是别人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转头看着他，“有你在，哪儿都是家。”

    艾亮听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以后，”他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住哪儿，哪儿就是家。”

    她埋在他怀里，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我上去了。”

    艾亮点点头。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

    “艾亮。”

    “嗯。”

    “明天还来吗？”

    艾亮笑了。

    “来。”

    她也笑了。

    然后转身，上楼了。

    十六

    艾亮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

    灯亮了。

    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想起今天的事。

    她说的那些话。

    “我有家了。”

    “有你在，哪儿都是家。”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窗。

    窗里的灯一直亮着。

    他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发动车子，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家。

    这辈子，他有了。

    有个等他的人。

    有个亮着灯的窗。

    有个家。

    十七

    回去之后，丛义东还在客厅里坐着。

    见他进来，问：“又待了半天？”

    艾亮点点头，坐到他旁边。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笑。

    “傻笑什么呢？”

    艾亮说：“东哥，我有家了。”

    丛义东愣了愣，然后笑了。

    “废话，谁没有？”

    艾亮说：“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

    艾亮想了想，说：“就是……心里踏实了。”

    丛义东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就好好过。”

    艾亮点点头。

    两个老男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窗外，成都的夜色很安静。

    艾亮心里，有盏灯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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