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亮说：“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倩倩说，“我今天特别高兴。”

    艾亮看着她，说：“我也是。”

    倩倩笑了。

    然后她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就一下。

    亲完就推开车门，跑了。

    艾亮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伸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有点热。

    他笑了。

    十二

    那天晚上，艾亮又在倩倩楼下待了很久。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

    窗里的灯亮着，偶尔有人影晃动。

    她在做什么？

    洗脸？换衣服？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在上面。

    离他不远。

    他想起刚才她亲他的那一下。

    轻轻的，软软的，像蜻蜓点水。

    但那一下，让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在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发动车子，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也这样，开车经过一些小区，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那时候他想，那些窗户后面，有人在家，有人等着，有人爱着。

    而他没有。

    现在他也有了。

    有一扇窗户，里面有个人，等着他。

    十三

    回去之后，丛义东还没睡。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进来，瞥了一眼。

    “回来了？”

    “嗯。”

    “咋样？”

    艾亮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眼眶有点红。

    “咋了？”

    艾亮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说：“东哥，你说人真的有上辈子吗？”

    丛义东愣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艾亮说：“我今天跟她在一起，老想起上辈子。”

    “想起啥？”

    “想起我一个人坐在茶馆里，想着她。”艾亮说，“那时候我想，要是能让她笑一笑，死了都值。”

    丛义东没说话。

    艾亮继续说：“现在她笑了。对我笑的。”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丛义东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他说，“别想那些了。这辈子好好过。”

    艾亮点点头。

    但眼泪还是下来了。

    十四

    那天晚上，艾亮失眠了。

    不是身体原因，是脑子太乱。

    他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她牵他手的时候。

    想着她对他笑的时候。

    想着她亲他的时候。

    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脑子里。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他曾经想过，如果有机会重来，他要做什么。

    当时他想：如果能重来，我要去追那个女孩。哪怕被拒绝，哪怕丢人，也要试一试。

    现在他试了。

    没被拒绝。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因为高兴。

    可能是因为释然。

    可能是因为，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十五

    第二天，艾亮又去接她。

    还是那辆车，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楼下。

    她下来的时候，穿了条白裙子。

    阳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艾亮看着她走过来，心里又涌起那个念头。

    上辈子，他只在远处看过她一眼。

    这辈子，她能这样走向他。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站在车旁，等她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等很久了？”

    “没有。”他说，“刚到。”

    她笑了。

    那笑容，跟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艾亮也笑了。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对方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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