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艾亮最近有点不对劲。

    丛义东发现的。

    这小子以前话多，一天到晚叨叨个没完。现在话少了，经常发呆，动不动就盯着手机看，看完了就叹气。

    “咋了？”丛义东问。

    “没事。”艾亮说。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心里记下了。

    二

    事情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两人去保时捷4S店，给艾亮提那台911。本来一切正常，刷卡，办手续，等着提车。

    然后艾亮就看见了那个人。

    是个女孩，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穿着件简单的白裙子，站在展厅角落，正在看一辆白色的卡宴。

    艾亮愣住了。

    丛义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女孩。

    确实漂亮。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漂亮。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让人觉得舒服。

    “认识？”丛义东问。

    艾亮摇摇头，又点点头。

    “啥意思？”

    艾亮没回答，就盯着那女孩看。

    那女孩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来，跟艾亮的目光碰上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艾亮脸一下子红了。

    丛义东在旁边看着，心想：坏了。

    三

    那天办完手续，艾亮没走，在展厅里磨蹭了半天。

    “干啥呢？”丛义东问。

    “没……没事。”艾亮说，“看看别的车。”

    丛义东没戳穿他。

    那女孩也在展厅里待着，好像是在等什么人。艾亮就在远处晃悠，时不时偷看一眼。

    后来那女孩接了个电话，走了。

    艾亮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丛义东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看上人家了？”

    艾亮回过神来，有点尴尬：“没……没有。”

    “行了，别装了。”丛义东说，“喜欢就追。”

    艾亮苦笑了一下：“东哥，你不懂。”

    “不懂啥？”

    艾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是我上辈子认识的人。”

    四

    回去的路上，艾亮讲了那个故事。

    上辈子——就是穿越之前——他见过这个女孩。

    那时候他在成都开个小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一天去保时捷4S店送材料，碰见那个女孩。她在店里看车，穿着一身职业装，应该是来买车的客户。

    艾亮当时就愣住了。

    太好看了。

    站在那堆豪车中间，比那些车还吸引人。

    但他没敢上去搭话。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开破店的小老板，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兜里没几个钱，凭什么跟人家说话？

    他就那么远远地看着，看了十几分钟，然后走了。

    后来他经常想起那个女孩。

    想起她站在车旁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但他再也没见过她。

    “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艾亮说，“不是没追上，是连试都没敢试。”

    丛义东听着，没说话。

    “现在又看见她了。”艾亮说，“跟那时候一模一样，连裙子都一样。”

    丛义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这次呢？”

    艾亮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次，”他说，“我想试试。”

    五

    第二天，艾亮又去了那家保时捷店。

    不是提车，是去看人。

    那女孩果然在。

    她还是站在那辆白色卡宴旁边，好像在看什么资料。艾亮在远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你好。”他说。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干净得跟水一样。

    “你好。”她说，“有什么事吗？”

    艾亮脑子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我……我昨天也在这儿。”他说，“提了台911。”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恭喜你。”

    艾亮看着她笑，心跳得更快了。

    “你……你也来看车？”他问。

    女孩点点头：“想买辆卡宴，在考虑。”

    “那……那定了吗？”

    “还在看。”

    艾亮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