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的店开起来了。
丛义东给她找了间铺面，不大，六十多平米，在城南一个小区门口，人流量还行。房租一个月五千，丛义东一口气付了两年。
装修的时候，小宁天天盯着，生怕工人偷工减料。丛义东去看过几次，每次去都看见她在那儿比比划划，跟工头说这说那。
“哥，你看这墙漆颜色行吗？”
“哥，这个灯会不会太暗了？”
“哥，前台放这儿行不行？”
丛义东每次都点点头，说“行”。其实他哪懂这些，但看小宁那股认真劲儿，他也不想打击她。
装修了二十多天，总算弄完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挺温馨——暖色调的墙漆，柔和的灯光，几张美容床，一排护肤品架子，角落里还放了盆绿植。
开业那天，小宁紧张得不行。
“哥，你说会有人来吗？”
“会。”
“万一没人来咋办？”
“那就等着。”
小宁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丛义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哥，这是……”
“开业红包。”丛义东说，“讨个彩头。”
小宁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张卡。
“哥，这……”
“二十万。”丛义东说，“留着进货用。”
小宁眼眶红了。
丛义东最见不得这个，转身就走：“行了，我走了，你忙着。”
走到门口，后面传来小宁的声音：“哥，谢谢你。”
他没回头，摆了摆手。
二
开业头几天，生意冷清得很。
有时候一整天都没人，小宁就一个人坐在店里发呆。丛义东去看她，她就强装笑脸，说没事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丛义东也不多说，就坐着陪她，抽根烟，喝杯茶，然后走人。
艾亮知道了，说：“东哥，你给她投了那么多钱，万一亏了咋办？”
丛义东说：“亏了就亏了。”
“那可是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算啥？”
艾亮想了想，也是。现在他俩随便买个车都几百万，二十多万确实不算啥。
“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投啊。”艾亮说，“她要是不会做生意，投再多也是打水漂。”
丛义东没说话。
他知道艾亮说得对。但他就是想帮这丫头一把，帮她立起来。至于能不能立起来，看她自己。
三
半个月后，店里来了个重要的客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讲究，开着辆宝马X5。她是在小区门口看见小宁的店，想着进来做个护理。
小宁紧张得手都在抖，但活儿干得仔细。从洗脸到按摩到敷面膜，每一步都认认真真。
做完之后，那女人照了照镜子，说：“小姑娘手艺不错，以后我就来你这儿了。”
小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女人姓周，是旁边小区的业主，老公做生意的，家里条件好。她回去之后，还给小宁介绍了几个朋友。
慢慢地，店里开始有回头客了。
小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笑得多。丛义东去看她，她一边给人做护理一边跟他说话，眼睛里亮亮的。
“哥，今天来了三个客人。”
“哥，那个周姐又介绍了一个朋友来。”
“哥，我这个月收入有五千多了。”
丛义东听着，点点头，心里挺舒坦。
这丫头，总算立起来了。
四
那天晚上，小宁非要请丛义东吃饭。
还是那家小饭馆，还是那几个菜。但这次是小宁自己掏钱，用的是她挣的钱。
“哥，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鱼香肉丝可好吃了。”小宁给他夹菜。
丛义东吃了，点点头：“还行。”
小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两人溜达到河边。成都的晚上挺舒服，有点凉风，河边有人在钓鱼，有人在散步。
小宁走在他旁边，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丛义东愣了一下，但没甩开。
“哥。”小宁叫。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为啥？”
“因为我请你吃饭了。”小宁说，“用我自己挣的钱。”
丛义东没说话。
小宁继续说：“哥，我以前从来没想到，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有自己的店，有自己的客人，能挣钱，能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