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丛义东最近在琢磨一件事——买房子。

    不是给小宁租那种，是自己住的。最好大点，能停几辆车，能放点东西，能有点私人空间。

    艾亮举双手赞成：“东哥，早该买了！咱现在天天住宾馆，像啥话？”

    “行。”丛义东说，“那就买。”

    2009年的成都，买房子的选择不少。南边有刚开盘的誉峰，号称成都最贵的电梯豪宅，一平米一万八起，一套下来三百多万。西边有青城山的别墅，独栋，带花园，两千多万一套。

    艾亮想去看看别墅。

    丛义东说行。

    二

    青城山那套别墅，在网上挂了两千四百万。

    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开着一辆奥迪A4，在约好的地方等他们。看见丛义东的E300，眼神闪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

    “丛先生，艾先生，这套别墅是我们成都目前在售的最顶级的二手别墅，业主因为要离开成都才卖的，机会难得。”刘姐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丛义东没说话，艾亮在后座东张西望。

    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那个别墅区。环境确实好，山清水秀，树木葱郁，路两边都是独栋别墅，看着就气派。

    刘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这套房子建筑面积一千多平，上下三层，七个房间，四个客厅，十一个卫生间，六个车位，花园两千多平。”刘姐报出一串数字。

    艾亮眼睛都直了：“十一个卫生间？咱家才一个……”

    丛义东没理他，走进去看。

    一楼是棋牌室、客房、酒窖、洗衣房，还有个室内恒温游泳池。二楼是大客厅，六米挑高，大小两个餐厅，厨房，还有几个房间。三楼是主人卧室，阔绰得很。

    刘姐带着他们一层层看，边看边介绍。装修确实豪华，地砖墙砖都是进口的，灯具几万块一个，中央空调，地热系统，餐桌能坐二十个人。

    艾亮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东哥，这房子太牛了！”

    丛义东没表态，站在二楼大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花园确实大，分了好几层，有草坪，有花木，有菜地，还有个小亭子。

    “这房子多少钱？”他问。

    刘姐笑着说：“业主报价两千四百万。这个价格在市场上是很合理的，毕竟装修就花了差不多一年，用的都是好材料。”

    丛义东点点头，没说话。

    刘姐看着他，心里有点拿不准。这个男人，从进来到现在，表情就没变过。不像旁边那个胖子，一惊一乍的。这种人最难搞，不知道是真想买还是随便看看。

    “丛先生，您觉得怎么样？”她试探着问。

    丛义东转过头，看着她：“能优惠吗？”

    刘姐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我可以跟业主谈谈。您心里价位是多少？”

    丛义东没回答，而是说：“先看看别的。”

    三

    看了一圈，三人回到车上。

    刘姐问：“丛先生，您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丛义东说：“房子不错，就是太偏了。”

    刘姐有点急：“偏是偏了点，但环境好啊，空气好，安静，适合居住。很多有钱人都喜欢这种地方。”

    丛义东没接话，看着窗外。

    艾亮在旁边小声说：“东哥，我觉得挺好的……”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姐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这两个人。那个胖子明显是跟班，没啥话语权。这个姓丛的才是正主，就是不知道是真有钱还是装有钱。

    “丛先生，要不咱们先去吃饭？我认识一家农家乐，味道不错。”刘姐试着拉近关系。

    丛义东说：“不用，直接回去。”

    刘姐心里一凉——这单怕是要黄。

    四

    回去的路上，丛义东一句话没说。

    艾亮忍不住问：“东哥，你咋想的？那房子多好啊。”

    丛义东说：“好是好，但不适合咱。”

    “为啥？”

    “咱现在要的是方便，不是躲清静。”丛义东说，“住那儿去，出门买个东西都得开半小时车。”

    艾亮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还有，”丛义东说，“两千四百万，不值。”

    艾亮愣了：“不值？我看装修挺好的啊。”

    丛义东笑了：“装修好是好，但不是咱的风格。真要住，得砸了重新装，那又是几百万。”

    艾亮不说话了。

    刘姐在前面听着，心里又凉了半截——这位是行家。

    五

    第二天，刘姐打电话过来。

    “丛先生，我跟业主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