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丛义东刷深渊刷了一个多月了。

    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去诺斯玛尔，买票，进图，刷绿都。刷完疲劳就下，第二天接着来。

    艾亮看着都替他累：“东哥，你这是图啥呢？一把破剑，至于吗？”

    丛义东没理他。

    艾亮又说：“咱现在又不缺钱，实在不行收一把呗？”

    “收不着。”丛义东说，“史诗不能交易。”

    “那咋整？”

    “刷。”

    就这么一个字。

    艾亮摇摇头，不劝了。

    他知道丛义东这人，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追他老婆那会儿，天天堵人家厂门口送早饭，送了半年，愣是把人追到手了。

    现在刷个破剑，估计也得刷到吐血才罢休。

    二

    绿都这图，在60版本号称“无影剑圣地”。

    为啥？因为图短，怪少，深渊好刷。进去就一条直线，跑到头就是BOSS，打起来快。不像别的图，绕来绕去，半路还得清一堆小怪。

    丛义东最开始一天刷二十把，后来嫌慢，又练了个小号，俩号轮着刷。再后来艾亮看不下去，也把小号贡献出来，三号齐上。

    “东哥，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艾亮说。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滚。”

    但还是请他吃了顿好的。

    一个月下来，三人小号轮着转，刷了得有七八百次深渊。光头的时候多，偶尔出点史诗，都是别的职业的，分解了换票接着刷。

    丛义东的仓库里堆了一堆史诗灵魂，都是分解来的。有人说这些灵魂能换票，但丛义东懒得折腾，直接充钱买邀请函。

    反正不缺钱。

    三

    那天是个周四。

    丛义东照常上线，买票，进图。绿都的图他已经刷得闭着眼都能走——进去清第一波怪，然后等深渊柱子出，打APC，打完捡东西，出来。

    艾亮在旁边刷他的漫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东哥，小宁最近咋样？”

    “上班呢。”

    “还住那边？”

    “嗯。”

    “你俩……那个了没？”

    丛义东没说话。

    艾亮嘿嘿乐：“东哥，你这进度不行啊。人家方琳她们，第一天就……”

    “闭嘴。”

    艾亮不说了，但脸上的笑收不住。

    丛义东也不理他，专注刷图。

    第几把他也忘了，反正就是机械性地重复。进图，清怪，等柱子。

    深渊柱子出来的时候，照例是一群APC——钢管男带俩小弟，烦得很。丛义东操作着狂战士，怒气爆发接大吸，一套带走。

    地上爆了一堆东西。

    他随手按着捡，捡到一半，愣住了。

    屏幕上，一把透明的剑躺在地上，只有一个剑柄，剑身是透明的，若隐若现。

    无影剑-艾雷诺。

    丛义东看着那把剑，手都在抖。

    “东哥？东哥！”艾亮在旁边喊，“你咋了？”

    丛义东没说话，就盯着屏幕。

    艾亮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我操！”他喊出来，“无影剑？我操我操我操！”

    丛义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把剑捡起来，放进背包。

    然后他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妈的。”他说。

    四

    那天晚上，丛义东破天荒地请艾亮吃了顿好的。

    吃饭的时候，艾亮还在念叨：“东哥，你这也太牛了，七八百把，真让你刷出来了。”

    丛义东喝着酒，没说话。

    “你说你这运气，要是当年有这运气，早就不上班了。”艾亮说。

    丛义东笑了笑。

    当年？

    当年哪有这条件。当年刷个深渊得攒半个月票，刷完光头了，气得三天吃不下饭。哪像现在，充钱使劲刷，刷到出为止。

    “东哥，你那剑现在啥属性？”艾亮问。

    丛义东想了想：“攻击时附加25%伤害。”

    “25%？”艾亮眼睛瞪圆了，“那玩意儿现在还有？”

    “有。”

    “我操，那你不无敌了？”

    丛义东摇摇头：“还得强化。”

    艾亮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还要强化？”

    “废话。”

    “不上头了？”

    丛义东没回答。

    他想起之前那把+13碎了的执行巨剑。那种感觉，跟当年一模一样——上头了，控制不住，然后就碎了。

    但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