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去学美容了。
丛义东给她交了学费，一万八，半年制，包教包会。学校在城南，离她住的地方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报完名那天，小宁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半天没动。
“哥，”她说，“我真能学会吗？”
丛义东看了她一眼：“学不会就接着学。”
“那要是学完了找不到工作呢？”
“找不着就自己开个店。”
小宁愣了：“开店？那得多少钱……”
丛义东没接话，掏出烟点上。抽了两口，说：“钱的事你别管。先把本事学到手。”
小宁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
丛义东最见不得这个，转身就走：“行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上课。”
走了几步，后面传来小宁的声音：“哥，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丛义东没回头，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二
小宁的事，艾亮一开始没当回事。
“东哥，你这是养了个闺女啊？”他开玩笑说。
丛义东没理他。
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丛义东隔三差五就往小宁那儿跑，送点吃的，送点用的，有时候就坐着抽根烟，话也不多说，坐一会儿就走。
“东哥，你这是图啥呢？”艾亮忍不住问。
丛义东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搁不下。”丛义东说，“那丫头跟别人不一样。”
艾亮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看着怪可怜的。”
丛义东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不只是可怜。
小宁看他的眼神，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小雅她们看他，是那种想靠近又想试探的眼神。方琳张雪她们，是那种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想抓住的眼神。
小宁不一样。
小宁看他，是那种——想靠近，又害怕；想依赖，又不敢；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三
第一周，小宁上课很认真。
每天早早就起来，把房子收拾干净，然后去学校。晚上回来还要复习，记笔记，背那些专业术语。
丛义东去看过她两次，每次都是带点水果，放那儿就走。小宁想留他吃饭，他说不用。
第二次去的时候，小宁突然问：“哥，你是不是嫌我脏？”
丛义东愣住了。
“啥？”
“那天……那天在洗浴中心，我按过你，你是不是觉得我……”
丛义东打断她：“别瞎想。”
小宁低着头，不说话了。
丛义东站那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嫌你。但你也别急。慢慢来。”
说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小宁发来短信：“哥，我等你。”
丛义东看着那条短信，没回。
四
第二周，小宁开始学实操。
她发短信问丛义东：“哥，你能让我练练手不？”
丛义东说行。
去了之后，小宁让他躺下，开始在他脸上比划。手法还是很生疏，但比第一次按背的时候强多了。
按着按着，她突然说：“哥，你这皮肤真糙，平时都不保养吧？”
丛义东闭着眼说：“保养那玩意儿干啥？”
“男人也得保养啊，你看那些明星，都保养得可好了。”
“那是人家靠脸吃饭。”
小宁笑了，这是丛义东第一次听她笑。声音不大，但挺脆的。
“哥，你靠啥吃饭？”
丛义东想了想：“不知道。”
小宁又笑了。
按完脸，她突然说：“哥，我能抱抱你吗？”
丛义东睁开眼，看着她。
小宁脸红了，低下头：“对不起，我……”
丛义东坐起来，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放开：“行了，好好学习。”
走了。
五
第三周，小宁发短信说学校放假，想请他吃饭。
丛义东去了。
小宁做了几个菜，卖相一般，但能看出来用心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哥，你尝尝，我第一次做。”她站在旁边，紧张兮兮地看着。
丛义东夹了块肉，嚼了嚼，点点头：“还行。”
小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吃饭的时候，她问了好多问题。丛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