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才一天。”

    “嗯。”

    “咱以后是不是……”

    丛义东打断他：“别想太多。该花就花，该玩就玩。钱没了可以再挣，但青春没了，就真没了。”

    艾亮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老哥们儿，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是外表。

    是眼神。

    那种眼神，他只在年轻时的丛义东身上见过——不服输，不认命，眼睛里带着光。

    “东哥。”艾亮说。

    “嗯？”

    “咱这次，是不是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了？”

    丛义东看着窗外，看着2009年的春熙路，看着那些陌生的熟悉的人来人往。

    “能。”他说，“肯定能。”

    九

    晚上九点，两人找了家宾馆住下。标准间，一百八一晚。

    丛义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艾亮在旁边玩手机——2009年的手机还是诺基亚N95，能上网，但慢得要死。

    “东哥，你说咱明天干啥？”

    “继续花钱。”

    “花在哪儿？”

    丛义东想了想：“先弄点钱，然后玩游戏。把装备搞起来，等级升上去。等咱强了，再去PK场虐人。”

    艾亮嘿嘿直乐：“那感情好。”

    “另外……”丛义东顿了顿。

    “另外啥？”

    “另外，找几个女孩。”

    艾亮一下子坐起来：“找女孩？找啥女孩？”

    丛义东瞥了他一眼：“你不想？”

    艾亮咽了口唾沫：“想是想……但是……”

    “但是啥？”

    “但是咱这钱……不算正经来的吧？”

    丛义东笑了：“什么正经不正经？系统给的，就是正经的。再说了，又不是不给她们花钱。”

    艾亮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那……找啥样的？”

    丛义东想了想：“年轻的，好看的，活明白的。”

    “啥叫活明白的？”

    “就是知道咱图啥，也知道自己图啥的。”丛义东说，“别找那种奔着结婚去的，麻烦。”

    艾亮点点头：“懂了。”

    窗外，2009年的成都很安静，没有现在那么多的高楼大厦，没有那么多的霓虹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近处有夜归人的脚步声。

    丛义东闭上眼睛。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玩DNF的时候。那时候他二十出头，在网吧包夜，旁边坐着一个胖子，也玩DNF。两人一起刷图，一起吹牛，一起骂策划。

    那个胖子，就是艾亮。

    那时候他们说过很多大话——以后有钱了，买最好的装备，泡最漂亮的妞，开最好的车。

    后来呢？

    后来他们没钱，没装备，没妞，没车。

    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

    丛义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穿着一身天空套，拿着+13的无影剑，站在PK场的最高处。旁边站着艾亮，也是一身极品装备。下面是一群玩家，仰着头看着他们，眼神里全是羡慕。

    而台下，站着一排漂亮的女孩，朝他招手。

    丛义东在梦里笑了。

    笑得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