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里含着某种成竹在胸的从容,目光落在赵普身上,意味深长。
“圣人曾言,有朋远来,乐事也。”
他温声道,“贵使既至京师,不妨多盘桓些时日,容我大明略尽东道之谊。”
赵普眼中骤然亮起光彩,一股如释重负的狂喜几乎按捺不住,连忙深深拜下:“外臣……代我主叩谢大皇帝恩典!”
说到动情处,他竟语带哽咽,伏地深深叩首。
天子不再多言,只含笑摆了摆手。
“今日便到此。
礼部好生款待来使,不可怠慢。”
……
许久之后,使馆之内。
朝会虽散,赵普心头的激荡却未平息半分。
回想天子那般温言礼遇,胸中仍是暖意翻涌,感慨万千。
赵普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外界总将大明描绘成豺狼盘踞之地,君王臣子皆怀吞世之心,今日亲身接触,方知传言虚妄。
无论如何,汴梁交付的使命已达成,盟约一旦落定,大宋便寻得一座巍峨靠山,从此可直面唐国锋芒而不惧。
他不敢耽搁,当即展纸研墨,伏案疾书,将大明允诺结盟的讯息细细写明,而后缚于信鸽腿上,目送那点灰影穿入暮色,朝汴京方向振翅而去。
他却不知,檐角阴影里,一道目光如冰,将他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不消多时,这份详录便会越过重重宫阙,悄然呈至另一人的案头。
** 深处,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李煊倚着御座,指尖拂过刚呈上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自始至终未曾吐露半句承诺,一切不过是那位宋相自作多情的推演罢了。
戏台已搭好,看客亦入席,棋子正沿着他亲手划定的脉络,一步步走向该去的方位。
“宣备倭军总督戚景通即刻入宫。”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殿宇中响起,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
侍立一旁的黄裳心头凛然。
陛下此刻召见执掌东南兵权的戚景通,其意不言自明。
他不敢有丝毫延宕,躬身应诺,旋即转身疾步出殿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