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虽生着红发碧眼，却心向大明。

    臣斗胆恳请陛下准他觐见，由他为这尊神炮点燃第一响。

    李煊听罢，眉梢微扬，继而展颜笑道：“一门火炮，竟藏着这般渊源。

    也罢，传他上前。

    朕倒要瞧瞧，这庞然巨物是否表里如一。”

    “遵旨。”

    不多时，一名鼻梁高挺、发色如火的异邦人趋步而来。

    他身上那件工部官袍略显宽大，衬得姿态有些生硬。

    “臣阿方索，叩见陛下。”

    听见这夷人口中竟吐出流利的官话，李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道：“既是李隧举荐，这第一炮便由你来发。”

    阿方索浑身一震，伏地谢恩后疾步走向炮身。

    他动作熟稔地检视火门，调整仰角，神色专注如对待圣物。

    炮口前的兵士早已退至两侧，让出一条空旷的通道。

    轰——

    惊雷般的巨响撕裂了校场的空气。

    那声音仿佛要撞破苍穹，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栗。

    浓烈的硝烟冲天而起，待烟尘渐散，远处城墙赫然露出一个狰狞的豁口。

    弹痕深处砖石崩碎，余势未消的炮弹竟继续飞掠数里，方才坠入荒丘。

    百官之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顺天府的城墙去罗裳，换戎装，我愿为陛下驰骋沙场！”

    “此炮依照弗朗机人的样式铸造，只是臣以大明新炼的合金为材，较之寻常铜铁更为稳定，所费却相差无几。”

    李隧话音落下，李煊眼中笑意更深，神色舒展。

    “工部此番用心，朕自当嘉奖。”

    李隧闻言，当即伏身下拜，肩头微颤。

    “为陛下分忧本是臣子本分，岂敢贪图恩赏。”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几分。

    “若陛下执意要赏……不如为这巨炮赐一名号。”

    李煊却轻轻摆手。

    “有过当罚，有功必赏，赏罚分明，方能令天下英才尽归大明——这道理朕明白。”

    “至于赐名，”

    他略作沉吟，唇角微扬，“朕的年号是正德，此炮又是征伐之器，便叫‘正武大炮’罢。”

    李隧谢恩起身，又命人取来另一件火器，奉至御前。

    那器物形制奇特，五根铳管并排而列，以精铁熔铸为一体，后部嵌着一枚圆珠。

    “陛下，此物名为五雷铳，可 ** 五弹，无需逐次填药。

    若用于两军对阵，或能出奇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