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长安城大明宫深处。
御书房内,李世民独坐案前,面色如封冻的寒潭。
** 长孙无忌躬身立于阶下,姿态恭谨近乎畏怯。
“前线急报方才送达。”
“中都河中府……失守了。”
话音入耳,李世民浑身猛然一震,恍如遭霹雳贯顶,脸上血色尽褪,冷汗自额际涔涔滚落。
河中府一失,关中门户洞开,若再不措置,长安危殆便在朝夕。
随即,他勃然怒喝:
“无能!皆是一群无能废物!”
长孙无忌仰面望去,只见天子眼中血丝密布,自己喉间却似被什么堵住,终是未能成言。
谁曾料想,昔日国势鼎盛的大唐,竟在一年之内连连受挫,乃至沦落至如斯境地!
李世民一声长叹,那叹息沉甸甸地坠入寂静之中。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让宋国前线的所有兵马,即刻回撤。
一个不留。”
***
大明铁骑踏破唐国中都河中府的消息,像一场迅猛的野火,一夜之间燎遍了九州四海。
无论听闻者是喜是忧,那赫赫军威所带来的震颤,已深深烙入每个人的心底。
这消息自然也呈到了各国君主的案头。
杀虎口关外,秦军大营连绵如黑云。
中军帐内,一人端坐,身形魁伟如山岳。
他身披玄黑铁甲,外罩一领猩红如血的披风,即便 ** 不动,一股沉凝的威势也弥漫开来。
此人正是大秦擎天之柱,名将蒙恬。
他此刻正凝神望着面前铺开的舆图,山川地势纤毫毕现。
明军长驱直入唐境的消息早已由探马飞报而来。
在蒙恬看来,明军战线拉得如此之长,补给必然吃紧,此刻正是出兵截击、以逸待劳的绝佳时机。
然而,当他抬眼望向帐外,杀虎口关那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胸中翻腾的战意,不由得冷却了几分。
身为秦国第一名将,自有其傲骨,但接连两次败于明军之手,若说心中全无一丝对那支军队的忌惮,便是自欺欺人了。
帐帘忽被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疾步而入,单膝跪地。
“报——!”
“咸阳急令!皇帝陛下亲谕:着我大军即刻开拔,截击明军,断其归路!”
始皇帝嬴政,不愧为雄视天下的霸主。
唐国中都陷落的消息传来,他几乎瞬息之间便洞察了其中关窍与战机,诏令随之而出,果断如雷霆。
几乎就在前一名斥候话音落下的同时,又一名军士入帐禀报:
“启禀将军!我军哨探确认,杀虎口关守军主力已他调,关防空虚,我军后路无忧!”
两道消息接踵而至,如同两记重锤,敲散了蒙恬心中最后那点犹疑。
他面色一肃,眼中那点闪烁不定的光芒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决绝。
既然如此,那便战!
他霍然起身,披风扬起一片暗红的影。
“传令三军!”
声音斩钉截铁,在偌大的军帐中回荡。
“即刻拔营,按预定路线全速推进,务必卡死明军粮道与退路!”
“遇明军,皆击之!斩获首级,依律记功!”
是夜,三十万黑甲秦军如同苏醒的钢铁洪流,在星月微光下悄然开拔,直扑大明远征军深入唐境的咽喉要道。
马蹄与脚步踏碎沉寂,卷起漫天烟尘。
他们行动迅捷如电,自认是那专注捕蝉的螳螂,却浑然不知,自己投下的阴影之外,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静伏于后的黄雀,名为王守仁。
经过一昼夜的急行军,秦军黑压压的阵列已踏入唐国疆土。
蒙恬勒马远眺,地平线尽头,一座关城的轮廓在熹微晨光中隐隐浮现。
他眯起眼睛,久久凝视,并未言语,只将手中马鞭,缓缓握紧。
幕僚侧身上前,低声道:“将军,前方已是偏头关,黄河在此交汇。
再往前去,便要与明军的行军路线碰上了。”
蒙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握紧缰绳,指节微微发白。
终于等到了——雪耻之日,就在眼前。
“传令!”
他声音沉厚如擂战鼓,“全军加速行进,趁明军不备,直捣其阵!”
“遵令!”
不远处的丘陵后方,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