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阵列早已悄然展开,像一张收拢的网,静待猎物闯入。
阵前立着一骑,金甲映着晨光,山纹细密如鳞。
那人横刀于鞍,神色静如深潭,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局已定胜负的棋。
秦军的黑影渐近,铁甲相撞之声隐约可闻。
王守仁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抬起时,声音清晰落下:
“神机营横向列阵,红衣炮位备弹。”
他望着远处扬起的尘烟,轻轻补了一句:
“该收网了。”
晨雾未散,夜寒还凝在铁甲上,结成一層薄霜。
秦军连夜疾行,此刻阵型未整,士卒呼吸粗重如负石而行。
纵然是铁打的筋骨,经此一夜颠簸,也不免露出破绽。
五十步——
王守仁剑锋骤落:“放!”
雷鸣般的轰响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火铳齐发,硝烟腾起如黑云,铅子如疾雨倾泻而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秦军前锋已如割草般倒下一片,鲜血漫过霜土,在晨光里泛出暗红。
哀嚎声冲天而起,惊飞了枯枝上的寒鸦。
蒙恬怔在原地,瞳孔骤缩。
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是明军!他们早已在此等候!
恐惧如冰水灌顶,他猛地扯紧缰绳,嘶声大吼:“撤!快撤!”
但退路早已被封死。
大地开始震颤——红衣大炮的怒吼接连炸响,火光吞没了秦军后阵。
这一日,偏头关外的山谷里,王守仁伏击奏捷,秦军溃败如潮。
……
千里之外,顺天府皇城。
大朝会方进行至半,内阁首辅刘健正持笏陈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甲胄碰撞之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奔入殿中,单膝跪地,声震梁尘:
“八百里加急军报!”
“惊怖大将军凌落石部,两日连破唐国十余城——昨日已攻陷唐中都河中府,大军正朝长安疾进!”
满朝文武骤然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惊愕如潮水漫过每一张面孔,旋即又被狂喜的波澜取代。
满朝文武虽对此次出征抱有厚望,却无人料到短短两日之间,唐国的中都便已易帜。
蒲州河中府——这处扼守唐国南北咽喉的雄关,素来被视作不可逾越的屏障。
如今落入大明之手,关中原野便如敞开的门户,再无险阻可言。
或许不待明日,长安与洛阳的城楼上便会升起新的旗帜。
殿中一时贺声如潮,臣子们纷纷伏拜,面上尽是飞扬的神采。
“天佑大明,陛下圣断!”
“王师所向,果然如天威临世!”
龙椅之上,天子李煊却只微微扬起唇角,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指间流沙,早已在掌握之中。
“沙场胜负,是凌落石的本事。
朕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丹墀下的人群,声调轻缓却字字清晰:
“待他凯旋,自有封赏。
尔等若也能为国效命至此,朕同样不吝恩荣。”
“众卿若与朕同心共进,不出数年,这四海之内,当尽是我大明疆土。”
话音落下,殿中群臣无不心潮澎湃,仿佛已见山河一统的壮阔画卷在眼前展开。
“陛下圣明!”
“日月所照,皆为我明!”
**正当大明铁骑在唐国境内长驱直入之时,宋国的疆土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唐军攻势如潮,宋军连战连溃,一日之间竟失十余城,连几处紧要关隘亦不能守。
直到大明自东境进逼唐国,唐军主力回防,这凌厉的兵锋才暂缓下来,让节节败退的宋人得以喘息。
因而,当凌落石攻破唐国中都的消息传至汴梁,宋廷上下的欢腾之情,竟丝毫不逊于大明殿中的庆贺之声。
敌之敌,可谓我援。
唐军既因明国而动,大宋的危局便暂得纾解。
此刻,汴梁皇宫大庆殿内,一场朝会正因这消息而热烈异常。
金殿辉煌,宋太祖赵匡胤身着绛红龙袍,头戴乌纱展角冠,端坐于御座之上。
他面色虽仍肃穆,眼底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
“明军近日还有何动静?”
枢密使应声出列,躬身禀道:
“启禀官家,探马来报,明军自取得河中府后,便收敛锋芒,暂止进军,转而屯兵休整。”
宋国枢密使的眉宇间凝起一层深重的阴云。
在他心中,用兵如拉满的弓弦,贵在一气呵成;明军攻势渐缓,犹如强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