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愕然的是，方才还气势如虹的明军重步，竟在箭幕中成片扑倒。

    甲胄上箭羽林立，无人再起。

    城头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呼。

    那些传说中如妖似魔的明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杜如晦眼底骤然迸出狂喜。

    他亲身经历过败绩，深知明军并非鬼神，而今眼前景象，无疑印证了这一点——他们也会中箭，也会倒下，也会死！

    机不可失。

    他长剑前指，声贯全城：“传令！全军出城迎敌，与明军决死一战！畏退者——斩！”

    城头之上，原本瑟缩的唐军士卒在目睹那阵箭雨创造的“神迹”

    后，胆气骤然升腾，纷纷举臂呐喊，仿佛封赏功勋已近在指尖。

    可立于一侧的秦琼却眉头紧锁，对杜如晦的决断暗自忧心。

    “杜将军，还请暂缓。”

    “明军素来诡诈，今日这般情形，恐是诱敌之策。”

    杜如晦却只不耐地挥了挥手，嘴角掠过一丝轻蔑。

    “秦将军莫非是被明人吓破了胆，连血性都磨灭了？”

    “若真如此，就请莫要拦我的路——更莫拦将士们杀敌建功的路！”

    秦琼唇齿微动，话未出口便被截断，只得化作一声低叹。

    此番守城，主将之令终究在杜如晦手中。

    此刻他能做的，唯有暗自祈愿，明军并未设下那般精妙的圈套。

    “杀——”

    蒲州三门洞开，唐军如潮涌出，蹄声步响震彻四野。

    然而下一瞬，令所有唐卒愕然的景象出现了：那些方才中箭倒地的明军兵士，竟若无其事地翻身跃起，连缀在甲胄上的箭矢也不拔除，便疾步向本阵退去。

    而此刻，森然对准唐军的，是大明神机营密布如林的火铳口，与一排排令人胆寒的红衣巨炮。

    中计了！

    再迟钝的人也霎时惊醒——他们已落入凌落石布下的天罗地网。

    慌乱之中欲掉头回撤，却见大明三千营的铁骑早已截断归途。

    轰！砰！

    雷霆般的炮火与铳声撕裂长空，无数身躯在硝烟中仆倒，鲜血顷刻浸透荒原。

    那一日，唐国中都河中府陷于明将凌落石之手，十万守军非死即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