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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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 ** 于高台御座,玄衣纁裳如沉夜凝墨,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李斯垂袖立于阶下,声音在空旷殿宇间激起细微回响。

    “唐军已渡淮水,宋境烽火连天。”

    他略略停顿,抬眼望向御座,“所谓盟约,如今不过碎帛残简。

    东方那位,怕是要趁势而起。”

    嬴政指节在扶首龙雕上轻轻一叩,未作言语。

    李斯继续道:“探马来报,明军铁骑正向西疾行,观其阵势,当是直指唐国腹地。”

    他向前半步,衣摆拂过冰凉金砖,“三国相争,中原鼎沸。

    此乃天赐之机。”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

    嬴政眼底掠过寒芒,似雪刃出鞘前刹那的反光。

    他缓缓起身,玄色广袖垂落如翼。

    “令蒙恬率军东出函谷。”

    声音沉如钟磬,“截明军粮道,若遇其部——”

    他顿了顿,殿中烛火齐齐一晃,“尽殁之。”

    ***

    顺天府皇城西北,慈宁宫的琉璃瓦映着秋日薄阳。

    张太后斜倚在紫檀躺椅上,双目微阖,平日温润的眉宇间凝着淡淡倦意。

    殿内沉水香袅袅,却掩不住宫墙外隐约飘来的私语碎音。

    白衣男子静立珠帘外,身形笔直如剑。

    西门吹雪垂目盯着地面金砖缝隙,指尖在纯白剑鞘上无意识摩挲——那里曾染过十七名北蛮高手的血。

    此刻他袖中那份名单沉甸甸的,每一个墨字都透着诛心寒意。

    “三百二十一人。”

    他声音平直如尺,“姓名、职司、言谈时辰皆录于此。”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叹。

    张太后未接那卷纸,只将腕间沉香念珠慢慢拨过一颗。”收着罢。”

    她望向窗外渐黄的银杏,“这宫闱里最终定夺的,从来不是哀家这把老骨头。”

    西门吹雪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 ** 临终时攥着他手腕的力度,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写着未尽的托付。

    “去请皇帝来。”

    太后的声音将他拉回当下,“就说哀家园里的金桂开了,想让他闻闻香气。”

    宫人躬身退出时,西门吹雪瞥见太后揉了揉眉心——那个细微动作里,藏着深宫女子独有的、疲惫而清醒的无奈。

    他无声退入殿柱阴影,怀中名册贴着胸膛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养心殿内暖香缭绕。

    李煊裹着火红的貂氅坐在御案后,朱砂笔在奏章间游走,留下细密的批注。

    殿中极静,只听得见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

    黄裳抱着新到的奏疏悄步走近,将文书轻轻搁在案角,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今日可有凌落石的军报?”

    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笔锋却未停。

    黄裳垂首应道:“回 ** 爷,惊怖大将军那边尚无消息。

    边关路远,纵有捷报,怕也还在路上。”

    李煊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眼前的公文上。

    他本也就是随口一问。

    黄裳稍顿了顿,又道:“兵部张尚书呈了奏,说两广来的佛朗机人已抵京师,请求觐见。”

    李煊摇了摇头。

    近来北疆战事未平,朱雀案又悬而未决,他实在分不出心神见这些红发碧眼的西洋人。”让礼部先安置着,再叫工部管火器的官员去与他们谈便是。”

    话音才落,殿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宫女趋入跪禀:“太后请陛下往慈宁宫说话。”

    李煊嘴角微动——这倒在他意料之中。

    若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话,竟没能传到母后耳中,那才真是怪事。

    “知道了。

    去回话,说朕稍后便到。”

    慈宁宫的熏香与养心殿不同,更清冽些。

    李煊踏入殿中时,张太后已端坐在榻上。

    他上前行了礼:“儿子给母后请安。”

    太后颔首,抬手示意他坐下。

    待宫人奉过茶,她才缓缓开口:“近来朝中诸事可还顺当?哀家虽在深宫,也觉出这几个月风雨欲来的架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昨日新进的高丽参正是时候,已让御膳房配着枸杞炖了汤。

    你一会儿在这儿用些,别熬坏了身子。”

    李煊笑了笑:“劳母后挂心,儿子一切都好。”

    他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倒是后宫有一桩事,颇费心神。

    想来母后也听说了。”

    张太后轻轻放下手中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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