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章
,李煊披着一袭雪色狐裘,正垂目览阅奏章,神情静如深潭。

    “臣王守仁,叩见陛下。”

    殿内烛火轻摇,王守仁的身影被拉长映在光洁的金砖上。

    李煊略一颔首,侍立在侧的黄裳便无声敛袖退去,殿门合拢的微响过后,四下只余更漏滴答。

    “可知夤夜召你,所为何来?”

    皇帝的声音自御案后传来,平静里透着不容错辨的份量。

    王守仁静立片刻,方抬首应道:“当下烽烟将起,陛下此时召见,除却军国征伐,臣愚钝,实难作他想。”

    李煊指尖在舆图边沿轻轻一叩,未置可否,只将话锋转向那一片墨色勾勒的山河:“大明铁骑既指唐境,以卿之见,胜负几何?”

    “兵道贵势。”

    王守仁语速沉缓,目光如凝于虚空某处,“今我军心鼎沸,锐气方张,如利刃新发于硎。

    唐军虽据守土之利,其势已颓。

    故臣以为,若正面交锋,十中有八可操胜券;若只破军不夺城,把握犹可增一分。”

    言至此,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属于沙场老将的凛然光华,那是千锤百炼中生出的笃定。

    御座之上,天子却未露半分欣然,反将话音压得更低:“若……秦人横插一手呢?”

    王守仁神色骤然一凝,眼底深处似有波澜荡开。

    他沉默了片刻,方字字斟酌道:“秦虽连遭挫损,然关中百年根基未动,沃野千里,甲兵之众可顷刻复聚。

    倘若其当真挥师东出,战局恐将颠倒——届时,我军胜算,至多五成。”

    语毕,他悄然抬眼,欲窥圣意。

    自古君王多恶闻逆耳之言。

    不料李煊竟低笑一声,袖袍拂过案上疆图,指尖正落在大明与秦国交界的蜿蜒关隘之上。”嬴政岂是坐视之人?此番伐唐,秦必来搅局。”

    他倏然抬目,眸光如电,“朕要你亲领一军,伏于秦关之外。

    若彼动,则迎头击之,断其臂膀。”

    他起身,龙纹袍角在烛下漾开一片暗金:“此役关乎国运声威,只许功成,不容有失。”

    王守仁整衣肃容,深深拜下,肩背如松:“臣,领命。”

    咸阳章台宫深处,青铜灯盏映照着殿柱上盘绕的玄鸟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