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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落在那伏地发抖的太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刃:
“锦衣卫不是好东西……你这不男不女的奴才,便算是了?”
朱雀话音未落,那先前还侃侃而谈的内侍早已面无人色,只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金砖上,不住地叩首。
咚咚的闷响在殿前回荡,竟将那坚硬的地面都震出了蛛网般的细纹。
“奴才罪该万死!万死!”
望着脚下抖如筛糠的身影,朱雀眉尖倏地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若在宫墙之外,这般饶舌之徒早已成了刀下鬼;可此处是禁宫,由不得她快意恩仇。
她的目光悄然移向侧旁侍立的宫女,沉默如寒潭般笼罩过去。
那宫女触到她的视线,脸上血色顷刻褪尽,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
“娘娘开恩……”
听见这带着颤音的哀求,朱雀极轻地叹了口气,心底却漫开一丝微温。
“总算平日没白疼你,还晓得替本宫分辩半句。”
言罢,她转身步入昭仪宫。
殿内熏炉正吐着袅袅青烟,暖香盈室,她却只觉得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
这九重宫阙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暗潮汹涌,即便你谨小慎微、毫无错处,也防不住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每一支都可能致命。
想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逸出唇边。
她抬手轻抚眼角,指尖触到一点冰凉的湿意。
……
时近正午,养心殿内。
大朝会方散,天子李煊连常服都未及更换,仍穿着玄黑衮龙袍便坐于御案之后,预备先将几桩紧要政务处置了。
御前大太监黄裳垂手侍立在侧,面色却有些飘忽,唇齿几度微启又合,似有话在喉间辗转。
李煊一面朱批奏本,一面随口问道:“给皇长子的礼,现今办到何处了?”
黄裳忙躬身应道:“回 ** 爷,和田玉料前日已运抵内库。
据**监回话,即便调集最上等的匠人精雕细琢,也须待到本月十五方能完工。”
皇帝略一颔首:“不急。
嘱咐他们务必尽心,朕届时自有重赏。”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