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殿内沉沉落下,“命种家西军撤出西夏前沿所有关隘,回防中原。
各部集结于宋唐边境,整军待发。”
“另,工部各坊军械制造不得延误,甲胄、 ** 、箭矢皆须日夜赶工。”
“三日之内,朕要大军越过唐境,叫那李世民措手不及!”
阶下三位重臣伏身再拜,齐颂圣断。
殿外檐角的阴影深处,无人察觉一道黑影正屏息聆听。
待殿内语声消散,那人迅速将所闻录于细绢,缚于信鸽胫上。
灰羽掠入夜空,朝着大明京师顺天府的方向疾飞而去。
……
翌日清晨,顺天府皇城。
养心殿内铜镜光可鉴人,天子李煊静立镜前。
黄裳躬身侍于侧,十指熟练地系妥玉带,佩正长剑,又将龙袍的每一处纹褶抚得平整如初。
李煊振袖转身,少年天子的英气在晨光中凛然生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在此刻撞破了殿中的肃静。
一名宫女匆匆入门,面颊泛红,步履慌乱间竟碰翻了门边的鎏金香炉。
炭屑泼洒一地,在青砖上烙下斑驳的污迹。
黄裳当即蹙眉低斥:“哪一宫的规矩?御前失仪,论罪当诛!”
宫女闻声脸色霎白,扑跪于地连连叩首:“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李煊却抬手止住了黄裳,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罢了,何必与小姑娘计较。”
他踱至宫女身前,语气缓了几分,“你是何处当值的?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宫女颤声谢恩,深吸一口气才道:“奴婢侍奉昭仪娘娘。
今晨娘娘忽觉不适,太医诊过……说是即将临盆了!”
李煊倏然顿住,目光转向黄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黄裳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深深颔首,躬身行了一礼便沉默下去。
李煊眼中的恍惚骤然散去,胸腔里蓦地涌起一阵陌生的悸动——那是紧张与亢奋交织的陌生浪潮,在他身为天子的岁月里从未有过。
朱雀要分娩了,他即将成为父亲。
这念头一起,他竟随手解下腰间佩剑掷在地上,不等黄裳跟上,便已转身疾步朝昭仪宫赶去。
脚步又急又重,眉宇间绷着焦灼,嘴角却抑不住地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