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此处,他略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届时朕也随你同去。
终日困守深宫,着实无趣得很。”
说罢朗声一笑。
那一瞬,他仿佛卸下了龙袍压肩的千钧重担,依稀又是当年东宫里那个疏阔飞扬的少年郎。
朱雀凝望着他,心尖蓦地一颤。
薄红悄然漫上双颊,她垂眸轻声应道:
“好。”
……
大宋汴京,满城风雨。
唐军新败的消息,经大明厂卫之手,已如野火般烧遍开封街巷。
无论朱紫公卿还是市井贩夫,皆在交头接耳间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阵狂风自然也卷进了清水衙门的文牍之中,最终化作急奏,呈至大内御案。
书房里,宋太祖赵匡胤执卷沉吟。
唐国雄师方出即溃,竟在明军手下败得如此彻底?莫非明国之强,已至这般境地?
一念及此,他脊背隐隐生寒,却又暗存侥幸——若当日贸然与明国交锋,以大宋军力,只怕结局更为惨淡。
不过……危局之中,未必没有转机。
“传赵普、枢密使、三司使即刻觐见。”
不过半盏茶功夫,三位重臣已肃立于御前,深拜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赵匡胤颔首赐座,待众人落定便直入正题:
“唐军败讯,想来诸位都已知晓。”
三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正是这骇人消息,令他们一路行来步履沉重——大明锋芒至此,大宋还能安枕几时?
谁知天子话锋倏转,目光落向枢密使:
“且先说眼下——我军兵马整备如何?”
枢密院使的话音落下,殿内便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垂首禀道:“陛下容禀。
前番为夺龙元,调遣种家西军,折损甚巨。
如今党项之势已成,再难遏制。
加之四方流寇盗匪,窥见我朝精锐新丧,愈发猖獗,臣……实是忧心如焚。”
他语毕,一旁掌管财赋的三司使早已按捺不住,不待天子垂询,便急趋出列,声音里透着焦灼:“陛下!臣这度支之位,已是如坐针毡!前岁明国的赔款尚未偿清,今岁又需向唐廷纳贡。
民间赋税已重,怨声渐起,三司的账簿……臣实在是无力周转了!”
御座之上,赵匡胤面色沉凝。
两位重臣的奏报,像两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心头那点犹疑之上。
苟安一时,终非长策。
若一味仰人鼻息,忍辱求存,这大宋江山,迟早要沦为他人俎上鱼肉,而自己,亦将成那丧权辱国的 ** 之主!
正思虑间,殿外有清水衙门的属官疾步入内,躬身呈报:“启奏陛下,唐军动向已然探明。
其主力分作两路,由程咬金、秦琼二将分统,正开赴明唐边境布防。
细作回报,军中羸弱,竟多有将领私蓄之家丁充数。”
此言入耳,赵匡胤眼中精光倏然一闪。
唐军竟已窘迫至此,连正经府兵都难以凑足,需以家丁填塞行伍?更关键的是,其重兵既已调往明唐边境,国内必然空虚……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野火般在他胸中燃起。
此刻若挥师南下,纵使李世民有鬼神莫测之能,又何以驱使无兵之将,守卫无防之国?
一股久违的炽热,悄然爬上他的眼底。
他缓缓自御座上站起,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殿宇之中:“我大宋承继华夏正朔,岂能长久屈居人下,忍气吞声?今日召见诸位,便是要议一议——兴兵伐唐, ** 旧疆!”
阶下三位大臣闻言,身躯皆是一震,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压抑已久的灼热锋芒。
他们皆是心高气傲之辈,身为宋臣,多年来受尽他国轻慢,胸中块垒早已难平。
如今这趁虚而入的天赐良机,简直是千载难逢的翻身之仗!
若能把握此机,非但可一雪前耻,更可能一举扭转大宋国运日渐倾颓的危局,甚至在那天下瞩目的国力榜上,反压盛唐一头也未可知。
枢密使当即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陛下圣明!兵贵神速。
既已决意用兵,便当即刻筹措,万不可予唐廷喘息之机!”
赵普与三司使亦紧随其后,齐声附议:“臣等附议,愿陛下早定大计!”
见三位股肱之臣同仇敌忾,主战之意坚决,赵匡胤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沉吟片刻,决然的命令便已成形:“既如此……”
“传旨。”
御座上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