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之众，难道明军真是噬人的妖魔不成？

    全完了。

    即便大唐根基深厚，经此一役折尽锋芒，莫说逐鹿天下，便是想要偏安一隅，恐怕也难保太平。

    在这列国竞逐、人人争锋的时代，失去爪牙的猛虎，只会沦为群狼分食的猎物。

    恍惚间，李世民觉得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刺来，冰冷地钉在他的脊梁上，窥伺着，等待着，随时要扑上来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撕碎。

    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喷溅在御案摊开的地图上，染红了一片疆域。

    门外侍立的宫人听见里头闷响，慌忙推门而入，却见皇帝伏在地上，唇边血迹斑斑，双目赤红欲裂，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太医！快传太医——”

    嘶喊声刺入耳膜，李世民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撑起身子，狠狠挥袖，声音因怒极而嘶哑：“传什么太医！朕还没死，你们就急着哭丧吗？！”

    宫人们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连声告罪，心中却是一片茫然：都呕血了，何必还要强撑？

    看着脚下这些瑟瑟发抖的身影，李世民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骤然找到了缺口。

    他指着他们，指尖都在颤：“有罪？你们当然有罪！”

    “你们最大的罪，就是无能！就是在这宫墙之内苟且偷生，却半分也替朕分不了忧，解不了难！”

    “来人——”

    他闭上眼，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把这些废物拖出去，斩了。”

    哭嚎声瞬间炸开，哀求与悲鸣充斥殿宇。

    “陛下开恩啊！”

    “奴婢知错了，陛下饶命——”

    哀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李世民却只是背过身去，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那美妇人步履轻缓地踏入殿内，径直来到李世民身侧，微微屈身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长孙皇后。

    “臣妾见过陛下。”

    不待天子回应，她又温声道：“陛下胸怀如天，何必与底下人动气？若是伤了圣体，反倒不值了。”

    说话间，她负在身后的手轻轻一摆。

    侍立在侧的宫人们见了，顿时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

    李世民见状，也只得按下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