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风尘仆仆，铠甲上沾着早已发黑的斑驳污迹，扑跪在御阶之前。

    那狼狈形貌，让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殿中百官亦是齐齐色变，不祥的预感如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心脏。

    “陛下——八百里加急！”

    士兵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尘土与泪痕，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我军粮道被断，后方辎重尽失！前线将士空腹持刃，如何抵得住那些饱食悍勇的蒙谷骑兵？三路攻势……全数溃败，兵退如山崩啊！”

    他重重以额触地，哽咽道：

    “正当残军南撤之际，前方……前方撞见了明军的旗号！”

    “什么？！”

    文臣武将中爆出压抑不住的惊骇低呼，无数道目光交织着恐惧与难以置信。

    败军之师，遇上以武立国、虎视眈眈的大明雄兵，结局几乎不言而喻。

    李世民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骤然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声音沉冷如铁：

    “后来如何？给朕说清楚！”

    那士兵浑身剧颤，再也支撑不住，伏地痛哭：

    “明军趁我师疲兵乏，发动猛攻……将士们死伤殆尽，十不存一！余者皆成散沙，再难集结。

    北伐所携军械、战马，尽数……尽数落入明军之手！末将是杜将军从死人堆里挑出，拼死突围回来报信的……杜将军他、他如今生死未卜啊！”

    殿中霎时一片死寂。

    杜如晦，大唐开国砥柱、战功赫赫的名将，竟可能就此折损在这突如其来的败局之中？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窜起，直透顶心。

    北上的唐军已全线溃散，大将杜如晦下落不明。

    这两道消息如惊雷般劈落，震得满朝文武心神俱颤。

    御座之上，唐太宗李世民只是微微颔首。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滑落，忽地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鲜血。

    “陛下！”

    殿中群臣顿时骚动，纷纷抢步上前，眼中尽是惶急。

    “快传太医！”

    李世民却缓缓抬起手，止住了喧哗。

    他双眉紧锁，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跪伏在地的传令兵，声音陡然拔高：“杜卿这等忠勇之将，尚在阵前死战不退，你这厮竟敢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