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间,无数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展开,恍若黑龙张开的鳞翼。
***
同一轮烈日下,天下会行馆深处。
雄霸盘坐于 ** 之上,周身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真气在奇经八脉间奔流往复,每一次循环都带来近乎战栗的酣畅。
三分归元气已臻化境,可那日与独孤剑交手的记忆,仍如冰锥悬在心头。
若非老剑圣油尽灯枯……
他猛然睁眼,瞳孔深处泛起幽蓝涟漪。
门外慌乱的脚步声已逼近廊下。
“帮主!出大事了!”
闯入者几乎瘫跪在地,冷汗浸透衣背。
雄霸尚未开口,一声长啸已破空而至,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
“雄霸——出来受死!”
庭中古柏的阴影骤然扭曲。
雄霸身形未动,人已立在阶前。
阳光刺目,他眯起眼睛望向那道踏碎满地光影的身影,袖中双掌缓缓凝起霜华。
黑衣剑客踏碎阶前尘烟,身形如淬火的玄铁铸在风里。
他手中三尺青锋映着残阳,眸中沉淀的恨意比剑光更冷——正是英雄阁之主,天剑无名。
他身后黑影幢幢,劲风卷地而起。
那些沉默的武者如潮水漫过庭院,刀锋过处,天下会刚聚起的旗幡再度摧折。
血珠溅上石狮的眼眶。
雄霸自高台现身时,无名腕间的剑纹微微发亮。
“好个寡廉鲜耻之徒。”
无名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昔日江畔留你性命,换来的便是师兄的血浸透了三里山路。”
雄霸低笑时,袖中真气流转如蛇。
“霸业路上,尸骨不过是垫脚的石子。”
他挑眉,“你风尘仆仆赶来,当真是为苍生?还是为你那愚钝的师兄讨个死后虚名?”
无名指节骤然青白。
剑鸣乍起!
人影已散作残像,剑尖却先于声音抵达雄霸眉前三寸。
那一剑朴素得惊人,只是平刺,空气却层层叠叠漾开波纹——莫名剑法第十一式的真意,原来在“藏”
。
雄霸周身 ** 炸裂。
浑厚气劲凝成琉璃般的罩壁,与剑锋相撞竟发出钟鼎轰鸣。
气浪掀翻十丈外的旗杆,无名借力翻身后撤,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而蓝光屏障后,雄霸嘴角渗出血线。
护体罡气明明未破,他五脏六腑却像被千万细针贯穿。
“好个天剑。”
雄霸抹去血迹,眼底终于燃起战意。
无名不语。
他缓缓横剑当胸,剑身忽然漫起暗红纹路——那不是锈迹,是内息逆转时从毛孔沁出的血珠,沿着剑槽蜿蜒成符。
天色陡然昏沉,云层里滚过闷雷。
正邪之念在刃上交融,这一剑无名练成后从未示人。
剑锋未动,石板已绽开蛛网裂痕。
雄霸深吸口气,双掌间凝聚的气旋开始吞噬光线。
残阳彻底没入山脊的刹那,剑与元气再度相撞。
这次没有巨响,只有某种类似琉璃碎裂的细密声响,绵绵不绝地碾过所有人的耳骨。
无名已然催动禁术,雄霸亦攥紧双拳,面上最后那缕惊惶如雾气般消散,眼底燃起近乎癫狂的战意。
那便战吧!
心念转动间,无数幽蓝光芒自雄霸周身奔涌而出,直冲云霄。
他将毕生所修“三分归元气”
尽数释出,只留最后一道真气护住心脉——只为与眼前这名剑客倾力一搏。
轰——
两道身影如电光交击,天地骤然失色,四野山峦震颤。
烟尘缓缓沉降后,只见二人皆倒卧在地,伤痕遍布,气息微弱如游丝。
望着不远处再难动弹的雄霸,无名眼中掠过一丝深重的不甘。
难道师兄之仇,终究无法得报?
……不!
他咬紧牙关,以长剑支撑残躯,摇摇晃晃地向前迈步。
眸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刃之上。
这一次,定要亲手取下你的首级。
见无名至此境地仍执意取自己性命,雄霸竟低笑出声。
此地乃是天下会总坛,纵使英雄阁高手如云,又怎能将他麾下尽数屠灭?此刻但凡有一人持刀而来——哪怕武功低微——也足以取走无名性命。
念及此处,雄霸凝聚最后气力,厉声喝道:
“来人!”
无名闻声身形一滞,险些踉跄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