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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天子这一番剖析，张经与刘健先是一怔，随即面上皆掠过一丝赧然，心中暗道陛下洞若观火，自己确属争执于末节，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齐声拜道：“陛下圣明，臣等愚钝！”

    几乎与此同时，秦、宋两国的宫廷深处，也各自收到了唐军大破蒙谷、拓土千里的急报。

    两君反应，迥然相异。

    宋主赵匡胤手持密报，独坐殿中，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寒潮般自心底升起。

    宋国本就位列华夏诸邦之末，若唐国借此战崛起，势大难制，将来与秦、明这等巨擘比肩，自己的处境恐怕将更为艰难。

    他凝视着摇曳的烛火，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而秦廷之上，嬴政览毕军报，虽也面露讶异，却不见多少惊惶之色。

    他放下简牍，只沉声下了两道命令：一是遣精干之人详查唐军此战细节与后续动向；二是调遣一部锐卒，增防与唐接壤的关隘。

    指令简洁，却透着山岳般的沉稳。

    华夏广袤的土地上，因唐国这柄突然北向的利剑，再次被无声的暗流所笼罩，各方势力心思浮动，平静的表象之下，波澜暗涌。

    大明京师，顺天府，奉天殿内。

    朝议已毕，天子銮驾离去，殿中百官犹自立着，面上皆有叹服之色。

    今上年纪虽轻，行事却沉稳明断，俨然一副圣主气象，教人不由心生敬仰。

    兵部尚书张经此时缓步走向内阁首辅刘健，抬手一揖，声音低沉：“方才朝上，下官言辞急切，多有冲撞，还望阁老宽宥。”

    刘健微微一笑，亦还礼道：“张尚书言重了。

    你我皆是为朝廷谋事，争论在所难免。

    若殿上只闻附和之声，反倒非社稷之福。”

    工部尚书毛隧从旁走近，含笑接话：“朝中有二位这般坦荡无私的栋梁，实乃同僚之幸，亦是大明之福。”

    依朝廷旧例，臣子争执后须有第三人出面转圜，此事便算揭过，往后不得再提，只一心共理朝政。

    几人正欲散去，却见御前太监黄裳疾步而来，向众人行礼后道：

    “诸位大人请留步。

    陛下有旨，召内阁首辅及六部尚书入宫觐见。”

    闻言，几位重臣皆是一怔，彼此对视间，眼中浮起些许疑惑——大朝既罢，诸事已毕，陛下此时忽然召见，所为何来？

    刘健略一沉吟，向黄裳温声问道：“公公可知陛下召见，是为哪般事宜？”

    黄裳垂首答道：“陛下的圣意，奴婢岂敢妄加揣测。

    诸位大人入宫面圣，自然便知。”

    说罢侧身引路，“还请随奴婢前来，莫教陛下久候。”

    不多时，众人已随黄裳行至御苑深处。

    时值春深，园中百花竞放，自四海移栽而来的珍奇草木皆舒蕊展叶，姹紫嫣红，暗香浮动，置身其间恍如步入锦绣画卷。

    然而这几位朝廷柱石却无心赏景，各自心中暗暗思量天子的意图，斟酌稍后奏对之辞。

    穿过一片花径，一行人来到湖心小亭。

    只见亭边坐着一位白衣青年，正将手中饵食徐徐撒向湖中，引得锦鲤簇拥争食，水光潋滟间映亮他清朗的侧颜——正是当今天子李煊。

    “臣等叩见陛下。”

    李煊并未抬眼，只轻轻颔首，语声闲淡：“平身罢。

    此处非奉天殿，不必拘于常礼。”

    他撒尽掌中饵食，拍了拍手，这才转身看向众人，唇角含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唤诸位来，不过是想请你们瞧瞧——朕这御湖里的鱼，养得如何。”

    众臣闻得圣言，皆是一怔，彼此相顾间眼底浮起茫然。

    观鱼？这又是何等用意？

    然天子既已发话，几人不敢怠慢，遂移步上前，静立湖畔，看那年轻 ** 向水中投食。

    李煊自手边一只小巧木匣中拈起些许饵食，信手撒入湖面。

    饵落水漾，霎时间聚来锦鳞无数，斑斓攒动，为争星点食屑竟相推挤，模样颇有几分滑稽。

    争食之鱼虽众，每尾所得不过微末，一番扑腾后反见疲态，先前的鲜活劲儿也散了大半。

    而同在这一池碧水中，却另有几尾鱼悠游自若，并不近前，只偶尔转目瞥来，静伺时机。

    此时，李煊忽将匣中余饵尽倾湖中。

    哗啦一声轻响。

    方才按捺不动的几尾鱼倏然而至，因饵料丰足，不必费力便吃得腹满身圆。

    反观那些早先耗尽气力的，此刻只能呆滞旁观，再无力争夺。

    李煊见此光景，唇角微扬，似觉十分有趣，继而闲闲问道：“诸位卿家，朕这池中之鱼，可还耐看？”

    群臣闻言，除首辅刘健外，面上疑云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