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之趣否，与朝堂重臣何干？难道陛下当真唤我等前来只为观鱼？唯独刘健此时双眉微蹙，旋即目色一清，恍有所悟。

    李煊将众人神情收于眼底，淡声道：“刘卿，你且说说。”

    刘健整衣一揖，从容应道：“陛下，臣观池鱼，确有意趣。

    然陛下欲借此喻示之理，方是臣等本当体悟之要。”

    “哦？”

    李煊眉梢轻抬，作讶异状，“朕欲喻何理，你且道来。”

    刘健即言：“陛下以湖中群鱼，喻指天下诸邦；所投饵食，便是机缘利处。”

    “若见微利便倾力相争，以至筋疲力尽，则待大利降临之际，已无余力把握。

    因小失大，实非明智之举。”

    此话一出，列席诸尚书皆如晨钟贯耳，眼中蓦地一亮。

    原来陛下深意在此！

    听刘健一番剖析，李煊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刘卿所言甚是。”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今日召诸位前来，借这池鱼之事，正是要阐明此理。”

    “当今时势，瞬息万变。

    若因些许波澜便惶惑失据，岂是治国之道？我大明当如静水，深流方能涵容万变。

    诸位皆是股肱之臣，尤须持重，不可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语气陡然沉凝，“况且，朕既承天命，纵有风浪，自有朕一力承担，何须尔等过虑？”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仪自天子周身弥散开来，沉凝如岳，令殿中诸臣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

    群臣闻言，心底那点浮动的不安仿佛被这沉稳的话语抚平，继而化为由衷的叹服。

    他们齐齐俯身，声震殿宇：“陛下明见万里，臣等谨记！”

    ***

    咸阳，章台宫。

    巍峨殿宇内，嬴政独坐于高台之上。

    案头竹简堆积如山，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显得有些涣散，思绪早已飘向渺远的云端。

    细微的足音由远及近，一名内侍悄步上殿，伏地禀报：“陛下，国师东皇太一求见。”

    “东皇太一”

    四字入耳，犹如冰水浇顶，嬴政眼中迷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人的亮光。

    在这位 ** 心中，这个名字早已与另一个不可企及的幻梦紧紧缠绕——长生。

    国师此刻前来，莫非是……丹药有了新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他胸膛微微发热，立刻道：“宣。”

    “诺。”

    片刻，一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步入殿内。

    来人面覆玄奥纹路的面具，身形高大，行动间却无声无息。

    他向着御座躬身：“臣，东皇太一，拜见陛下。”

    嬴政几乎未等对方礼毕，便已向前倾身，话语间是毫不掩饰的急切：“长生药之事，进展如何？”

    东皇太一对 ** 这般情态似乎习以为常，面具后的声音平稳无波：“臣正为此事而来。

    炼制神药所需之主材‘龙元’虽已觅得，然……仅此一味，远远不足。”

    “远远不足？”

    嬴政的脸色骤然沉下，眸中似有幽火窜动，那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焦灼。

    龙元已是世间至宝，阴阳家既已得手，却仍这般言辞推搪，莫非……真当朕可欺么？

    真是好大的胆子！

    祖龙面色一沉，东皇太一便已窥见这位 ** 心底翻涌的疑云。

    他当即屈膝伏地，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恭顺与惶恐：“阴阳家全族的性命，皆系于陛下一念之间，臣岂敢有半分欺瞒？”

    “只是，”

    他话锋微转，语气变得凝重，“那长生不老药，终究是逆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除却龙元这味主药，尚需汇集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为辅，更得以无根无源的天落之水，经年熬炼，方能成就。”

    “此番，是臣最后一次向陛下 ** 。

    此后诸般艰难，皆由我阴阳家一力承担，陛下只需静候佳音，坐享长生便是。”

    这番言辞入耳，始皇帝眉宇间的冰霜骤然消解，仿佛炽阳融雪。

    长生不老的炽热渴望已然焚尽了他心头最后一丝犹疑。

    “善！”

    他吐出一字，声如金玉交击。

    “朕便再信你一回。”

    “若阴阳家果真献上不老仙药，朕必不吝山河之赏！”

    言罢，他昂首扬声，旨意如雷霆滚过殿宇：

    “传诏！”

    “着影密卫统领章邯，率本部人马，即刻搜查咸阳城每一户宅邸，征敛一切珍奇药材、异物宝材。

    有敢藏匿不献者，视同叛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