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唐人之野心,如野火暗燃,陛下不可不早作提防。
臣恳请调遣精锐,布防边境,以静观其变。”
言者正是张经,他说到此处,眉宇间已浮起一层鲜明的愠色。
在他心中,唐人此举无异于怯懦之徒,往日不敢与强盛的蒙谷争锋,待其被大明铁骑挫败了锐气,才敢趁机攫取便宜。
此时,内阁首辅刘健亦出列,向御座上的天子深深一揖。
“陛下明鉴,”
他的声音沉稳而徐缓,“陈兵边境固是应有之义,然臣以为,探明唐国此番行动的真正底细,尤为紧要。
蒙谷虽遭我大明重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草原霸主的根基犹存,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
唐军若能逼得成吉思汗远遁,其军力战法,必有可观之处。”
他抬起眼,目光沉稳:“故臣建议,可遣我朝隐于暗处的力量,深入探查,摸清唐人的虚实。”
刘健话音未落,张经那愈发近似武将的直率脾气便有些按捺不住,当即跨前半步,声音也高了几分:“刘阁老此言,下官不敢苟同!若不陈重兵于国门之外,纵使探得虚实,又有何用?唯有让我大明雄师旌旗猎猎,兵甲映日,方能使唐人望而生畏,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眼见二人各执一词,渐有争执之势,一直静默聆听的李煊轻轻抬了抬手。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殿中顿时一静。
“二位爱卿,且住。”
天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朕看来,陈兵边境与探查虚实,皆为必要之举,却都未到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说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仿佛一切纷扰早已在他心中有了清晰的脉络。”唐国此次用兵,如此突兀迅猛,为之震动者,岂独我大明一家?”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继续道:“换言之,接下来的时日里,唐国所要应对的,将是来自华夏诸国,乃至其所谓盟邦的种种明面质询与暗中窥探。
待其被这八方来风搅得心力交瘁、疲于应付之时,我大明再行举措,岂非事半功倍?”
言至此处,李煊的目光再次掠过张、刘二人,那微笑平静而深邃,与方才臣子们面红耳赤的争论之态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