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
“命杜如晦率神策军即刻北进,直取蒙谷——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当夜,十万神策铁骑受命而动,如暗潮奔涌,驰向漠北草原深处。
彼时的蒙谷,元气早已衰颓。
前番大明远征宛若雷霆击落,草原部族不比中原诸国,一经重创便难复旧观。
唐军此番北上,看似顺势而为,实则是蛰伏已久的利刃出鞘。
三日后,漠北荒原。
无垠草野间散落着斑斑点点的毡帐,漆黑天幕下透出稀微暖光,侧耳细听,风中似有蒙语絮语断续飘来。
蒙古包穹顶之下,身披厚重裘袍的男人如磐石般端坐于帐中主位。
他发辫盘结,面容如风蚀的岩壁般粗粝坚硬——正是蒙古部族共主,铁木真。
“南边诸国,近来可有动静?”
侍立一旁的将领闻声躬身:“大汗,探子回报,中原诸国连月鏖战,元气未复,眼下尚无北顾之力。”
铁木真缓缓颔首。
自前次败于明军铁蹄,蒙古诸部便收敛锋芒,连深入宋境的铁骑都悉数召回,暂避中原气运之争。
可那明国的债,终有一日要讨还……念及此,他眼底掠过寒冰般的厉色。
帐帘忽被狂风卷起。
一名斥候踉跄扑入,喉间带着血气:“大汗!南方……南方出现敌军!”
“看旗号,是唐军!”
铁木真瞳孔骤缩。
唐国?他们竟敢深入草原腹地?
他霍然起身冲出大帐。
朔风如刀,割过面颊。
南方的地平线上,黑潮正无声漫涌——月光淌过森然甲胄,泛起粼粼冷焰,军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仿佛巨兽展开的翼膜。
唐,神策军。
铁木真闭目复又睁开,反手抽出腰间弯刀,苍狼般的嘶吼震彻营地:“上马——迎战!”
***
那一夜,草原被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无数蒙古勇士尚未触及马鞍,便被铁蹄卷入血色漩涡。
铁木真亲率五百亲卫撕开重围,向北遁入王庭深处,将丰沃的南部草场遗落在身后。
唐军玄旗 ** 浸透鲜血的泥土,在尸骸堆叠的风中狰然飘扬。
主帅杜如晦受封领赏的捷报传回长安时,大唐的疆域已在舆图上悄然隆起一块嶙峋的北境。
消息如鹰隼掠过国界,落入诸国宫廷的琉璃瓦檐之下。
数日后。
大明顺天府,奉天殿。
朝鼓三通,文武百官肃立如林,鎏金柱影间只待天子驾临。
静寂中,唯有更漏声声叩击。
净鞭三响,余音尚在殿梁间萦绕,一身衮龙袍、腰悬天子剑的李煊已疾步踏入奉天殿。
袍角生风,步履沉稳,转眼便已端坐于龙椅之上。
阶下百官齐整俯首,山呼之声震彻殿宇。
“众卿平身。”
待百官归位,李煊目光扫过丹墀下肃立的身影,缓声道:“有本奏来。”
工部尚书毛隧应声出列,深揖及地。”陛下,前日缴获的宋国机括,经工部匠人拆解研习,确有几处精巧构造,可融入我大明火器之中。”
他稍顿,见天子眼中微光一闪,才继续道,“只是……臣有一请,望陛下圣裁。”
“讲。”
“西洋佛朗机人虽形貌异于中土,于火器一道却颇有心得。
臣请陛下特准,自两广择数人入京,协理研制。”
李煊略一沉吟。
海禁祖制固然未可轻废,然火器乃军国利器,若能借他山之石——
“准。”
毛隧面露喜色,正欲谢恩,殿外忽传来急促步履。
一名棉甲军士疾奔入内,扑跪于御前:
“八百里加急!唐国昨夜发兵突袭蒙谷,夺其南境沃野千里!成吉思汗已败走北遁王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中顿时哗然四起,诸臣交头接耳,惊疑之色溢于眉宇。
唐国何以在此际出手?又为何直指蒙谷?
御座之上,李煊初闻亦是一怔,随即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一手趁火 ** 。
兵部尚书张经此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陛下,臣有奏!”
“依微臣之见,此番唐军挥师北上,意在借蒙谷国运以补其亏。”
殿中一位大臣躬身启奏,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显得格外清晰,“唐室素来自矜,然前有屡败于大明之耻,后于三国盟约中屈居下位,那李世民岂能甘心?故而兴兵蒙谷,其心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