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瞥,并未接过。
“暂且搁着吧,朕此时不急看它。”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沉凝,“前些时日震动江湖的无神绝宫一战,雨化田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在他心中,纵然《冰心诀》玄妙,终究不过一人之术;而雄霸与剑圣独孤剑那一战,却足以搅动整个武林的风云。
黄裳面色肃了肃,低声回禀:
“西厂已呈上战报,只是此番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消息如野火燎原,顷刻间烧遍了江湖的每个角落。
雄霸,那个名字,竟与“击败剑圣独孤剑”
连在了一起。
纵使知情者皆言,老剑圣终究败给了无情光阴,可若雄霸自身没有几分真本事,又岂能在圣灵剑法前走过一招半式?这道理,黄裳说得明白,御座上的天子听得更明白。
李煊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的阴影。
他未曾料到,那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雄霸,竟真有了与传奇比肩的份量。
此虎,已非昔日困兽。
“令雨化田盯紧天下会,一草一木,风吹草动,朕都要知晓。”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另着锦衣卫,全力搜寻聂风踪迹。
既知有人能制其魔血,便不能再容他流落在外,徒生祸端。”
黄裳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无神绝宫的废墟之上,那一战的结果,已成了江湖人心中新的秤砣。
不过朝夕,无论边陲小派还是巍巍名门,对天下会的窃窃私语,都化作了深深的忌惮。
武当少林,谁又敢言必胜剑圣?而雄霸,却赢了。
这江湖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开始重新涌动,只待那执棋之人落下下一子。
夜,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英雄阁内未曾点灯,唯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高窗,勉强勾勒出一个寂然独坐的身影。
那是无名,曾自诩心若止水、身已超然的天剑。
可此刻,一种灼烧肺腑的情绪,正撕扯着他十几年未曾波澜的心境。
那情绪里混着悲怆,更燃着愤火。
师兄独孤剑,竟亡于雄霸之手。
昔日一幕猛地撞入脑海:风云际会,杀机已临,是自己一念之仁,劝下了那致命一击,纵虎归山。
悔恨如毒藤缠绕心脏,绞得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