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已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皮肤,寒气刺骨。
雨化田的声音近在耳畔,平静得可怕:“勿动。
很快。”
***
同一片夜幕笼罩下的顺天府皇宫,养心殿内却灯火通明。
李煊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堆积如山的奏章在灯下投出沉重的阴影。
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黄裳垂首疾步而入,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伏身跪拜,额头触地:“陛下,西厂有报。”
皇帝抬起眼。
“雨督主传讯,流落宋境的龙元残片,已重归国库。”
黄裳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空旷的大殿中微微回响,“唐、秦两国所持部分,亦在追索途中,不日当可全数收回。”
李煊没有立刻回应。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最终只极淡地“嗯”
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
咸阳宫的朝会总是开始于天色将明未明之时。
巍峨殿宇在晨曦中显露出黑沉轮廓,百官依序而入,玄黑衣袍汇成一片肃穆的暗流。
御座之上,嬴政正襟危坐,玄黑龙袍上的
王离出列时,甲胄发出金属特有的冷硬碰撞声。
他单膝触地,抱拳行礼:“陛下,宋国匠师所携机关战具与辅助兵员,连同唐国轻骑先锋,已于昨日抵达咸阳城外大营。
稍作安顿,即可编 ** 军,开始协同操演。”
御座上的 ** 神色未动,但一直紧绷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线。
接连的挫败像阴云笼罩着这座帝国心脏,而盟友的兵力注入,恰似撕开云隙的一缕微光。
“传令,”
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沉沉地压在整个殿宇之上,“厚待客军,不可失我大秦气度。”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更要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将士,见识何为虎狼之师,心生慕效之意。”
王离深深低下头去:“臣,领旨。”
他听懂了那未尽的弦外之音——那些冠以盟军之名的士卒与利器,终将要在秦国的旗帜下,淬炼成真正属于大秦的锋刃。
殿中君臣对谈未歇,一阵仓促的足音便自外闯入。
玄甲军士疾步奔至御前,单膝跪地,声如裂帛:“八百里加急!”
“宋国所持龙元已落入明军之手,护送高手尽数遭截杀。”
“另据边关斥候密报,近日明国诸多强者正向杀虎口关聚集,恐已对我大秦之人出手。”
急报如石投静水,麒麟殿上顿时泛起低抑的骚动。
百官面色骤变,惊疑与惧色在眼底交织——明国动作竟如此迅疾?我大秦的武者,能否从那些如鬼似魅的截杀中脱身?
尤其当“杀虎口关”
四字响起时,殿中气息更是一窒。
那是大秦铁骑首次大规模东征却铩羽之地,是深深刻在朝堂记忆中的一道旧疤。
屡战屡挫之后,曾睥睨六合的秦廷诸公,如今闻“明”
字而脊背生寒。
御座之上,祖龙猛然起身,袖中拳握,怒意如暗火灼烧。
龙临山谷之殇未愈,如今连关乎国运的龙元残片也遭觊觎。
明人,当真要赶尽杀绝么?
“赵高。”
声落人出。
中车府令、罗网之主自班列中趋前躬身,袍角纹丝未动:“臣在。”
不待 ** 质问,他已垂首续道:“罗网线报,龙元此刻仍在我方掌控之中。
若无不测,护送之人当能突破重围,将此物呈于陛下阶前。”
祖龙眉间厉色稍缓,然眸底深处那缕惊悸未散。
龙元所系,非止国祚天命,更是他踏破生死界限的唯一凭依,容不得半分差池。
“大将军王离听令。”
** 之声再度响起,如金玉震击:“即刻率郎中卫精锐驰援杀虎口关,接应罗网所属。
宋、唐两国所献机关战械一并携往——”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来自盟邦的使臣,语意微沉:“也让朕亲眼瞧瞧,这三国联军,是否真如他们所夸口的那般锐不可当。”
王离眼底精光一闪。
此次出征,于他而言正是雪耻正名之机。
世人只道蒙恬是秦之利刃,谁还记得他王离亦是百战之将?若能在蒙恬折戟之地击溃明军……往日郁结,或可一朝涤荡。
王离俯身跪拜,神情庄重如铁。”末将立状在此,必为陛下取回龙元!”
朝议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