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披着玄黑斗篷的高大人影静伏于御阶之下,面上覆着纹路诡谲的面具——正是阴阳家之首,东皇太一。”臣,叩见陛下。”
御座上的 ** 略一颔首,声音沉缓如古井:“前次命尔等搜罗天地灵物,炼制长生丹一事,如今怎样了?”
东皇太一垂首应道:“诸般宝材皆已齐备,唯缺龙元为引。”
那一瞬, ** 眼底掠过灼灼光芒,却又顷刻收敛于深潭之中,只淡淡道:“龙元虽已入罗网囊中,却仍困于明人之手。”
“朕命阴阳家遣精锐前往接应。”
“若能携龙元归来,炼成不死仙丹,凡汝所求,朕无有不允。”
如此厚重的许诺,却未在东皇太一身上激起半分波澜。
他再度躬身,语调平缓如夜雾:“臣领旨,静待陛下闻捷。”
此刻,千里之外,大明顺天府。
养心殿内烛影摇红,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单膝跪于天子座前,姿态恭肃。”臣青龙,叩见陛下。”
自边关驰归京师,这位锦衣卫之首未敢稍歇,径直入宫面圣。
北镇抚司昼夜探查,终是摸清了一桩紧要之事——大明的疆土上,悄然潜入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势力。
“启奏陛下,北镇抚司急报,秦国墨家众人已于昨日抵达明秦交界的杀虎口关,其意显在争夺龙元。”
青龙声音微沉,“是否容臣率部前往截击……”
话未说尽,御座上的李煊已抬手止住,唇边浮起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笑。”不必急切。”
青龙闻言一怔,眼底泛起疑惑。
龙元乃天地至宝,陛下何以如此从容?李煊将他神色收入眼中,笑意愈深,语气轻若拂羽。
“如今的杀虎口关,早成浑水一潭,暗处窥伺者,又岂止两方?”
他指尖轻叩案沿,“你且领一队锦衣卫暗中布控,只作观望,勿要打草惊蛇。”
“待墨家与罗网缠斗方酣,你我——再做收网的渔翁。”
夜色如墨,浸透了明秦交界的杀虎口关。
这座边关小镇原本籍籍无名,自从明军在此击溃来犯的秦军,它便成了口耳相传的传奇之地。
四方百姓纷纷前来凭吊,连行吟诗人都为之驻足赋诗。
一更梆响过后,杀虎口关城彻底沉入墨色,长街寂寂,唯有巡夜卫兵手持的火把在黑暗中曳出零星微光。
客栈深处一间僻静的客房里,两道紧束劲装的身影静立窗后,目送着那列明军守卫的火光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
两人紧绷的肩线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房里未点灯烛,冷白的月色透过窗纸,悄然映亮他们的面容。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惊鲵。
此刻,这名列罗网顶峰的两位 ** ,却不得不像阴沟里的鼠辈般藏形匿迹,只为从大明势力的天罗地网中挣得一线生机。
连日奔逃早已磨去了往日的从容,徒留满身风尘。
“明人实在逼人太甚。”
掩日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压着熔岩般的怒意。
他本以为此番功力精进,足以雪洗前耻,未料竟又落得仓皇遁走之境。
惊鲵闻言,只极轻地叹了口气:“此行倒也并非全无所得。
至少龙元碎片已夺下一份,虽过程狼狈,终究完成了使命。”
同为天字一等,她骨子里亦藏着傲气,却比掩日多了一分清醒的权衡。
罗网此番遣出的二十名好手,在龙临山谷已折去大半,昨日更遭大明天后府高手的伏击,如今只剩他二人侥幸脱身。
“明日城门开启,便混入商队出关。
只要踏上大秦疆土,便算安稳了。”
惊鲵低声道。
掩日沉默片刻,终究重重颔首。
他不得不承认,那位明国的铁胆神侯朱无视竟已突破至天象境,若当真交手,自己与惊鲵不过是徒送性命。
更不必说……那个独力屠龙的怪物至今行踪成谜。
思及此处,掩日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悸意。
若说想起朱无视时,心中尚存不甘与愤懑;那么提及帝释天之名,便只剩彻骨的寒意攀上脊梁。
那般存在,当真还属于凡俗之列么……
正当二人神思浮动之际,锐利的破空声骤如疾雨袭至耳畔!抬眼望去,无数银针竟已密织成网,朝着他们周身要穴笼罩而下——
敌袭!
“退!”
掩日暴喝声起,身形已如鬼魅般倒掠而出,险险避过那蓬针雨。
惊鲵同时足尖一挑,将方桌踹起横挡身前,只听叮当乱响如骤雨打荷,银针尽数钉入木中,颤音不绝。
木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