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收拢五指。
还需些时日。
待这副身躯将新生之力完全吸纳融合,便是破茧之时。
到那时,失去的山河、散落的权柄、蒙尘的威名,都要一一拾回。
他眼底掠过一线寒芒,像冬夜雪地上倏忽闪过的刀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关。
群山如墨,将这座小城夹成一道狭窄的缝隙。
城墙上的大明旗在夜风里偶尔翻卷,守卒的火把像几点昏黄的星子。
一队裹在黑袍里的身影正贴着山壁疾行。
他们步伐轻捷,几乎融进浓稠的夜色,眼看就要越过界碑。
三道银亮弧光毫无征兆地撕裂黑暗。
剑气破空之声短促如裂帛。
黑袍人群如被镰刀扫过的稻穗般倒下一片,兜帽翻飞间,露出为首者惊愕的面容——正是宋国清水衙门之主狄青。
自龙临山那场震动武林的较量后,他便带着部属日夜兼程往回赶,却终究在国门咫尺处被拦下。
月光恰好从云隙漏下一缕,照亮了拦路者绣着斗牛纹的锦缎衣摆。
那人手中长剑犹自嗡鸣,剑尖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西厂督主雨化田站在界碑旁,身后是沉默如铁的黑影。
狄青的指节在包裹粗糙的布料下骤然收紧,掌心渗出的冷汗几乎要浸透内里那枚坚硬而滚烫的碎片。
当那道身影裹挟着门外凛冽的夜气踏入时,他呼吸一滞,仿佛连烛火都畏惧地摇曳了一瞬。
雨化田就站在那里,绯红的袍角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狰狞面目更令人胆寒。
“以此物相赠,”
狄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喉咙,每个字都像在砂石上磨过,“可否换一条生路?”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嗤笑,淡得如同呵出的白气,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
雨化田缓缓抬起眼,那目光不像在看活物,倒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擦拭干净的器物。”自你们脚踩在这片土地起,”
他语调平直,毫无波澜,“性命便已不在自己手中了。”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完全消散,狄青只觉颈侧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