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271章
,面上平日里的温和慈祥已褪得干净,只剩一片沉凝。

    天后府高手叶孤城跪于阶前,低声禀报。

    “天后,夺取龙元碎片的外邦之人,踪迹已查明。”

    张太后微微颔首,静默片刻,方开口吩咐。

    “遵太后懿旨。”

    殿中之人领命退下,身影没入阴影之中。

    不多时,剑宗西门吹雪与数名 ** 便悄然离京,如几柄出鞘的利刃,没入茫茫夜色。

    宫阙深处,那道威严的声音仿佛仍在梁间低回:大明的气运,一丝一毫也容不得他人染指。

    同一片夜幕下,东厂衙署灯火通明。

    督主曹正淳拂尘轻摆,身后黑压压立着无数缇骑与江湖面孔,气息沉凝如铁。

    他们亦在子时动身,目标明确——那些身怀异宝、妄图远遁的各方高手。

    至此,庙堂与江湖最幽暗的力量均已倾巢而出,一张无形巨网正急速收拢。

    应天府外五十里,有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家村。

    村中多是世代耕作的农户,偶有货郎摇铃经过,便能引来孩童半日的围观。

    便是这般寻常之地,半月前却住进一位陌生的独居客。

    此人赁下了村东头最敞亮却也最旧的老院,银钱给得爽快,此后便深居简出,院门终日紧闭。

    这日晌午,小院里头倒是有了动静。

    一个头发全白、面容却只似中年的男子,坐在井沿边的矮凳上,拎着个粗陶水壶,正慢悠悠地浇着墙角几株半蔫的野菊。

    他嘴里哼着调子,是十几年前秦淮河畔流行的旧曲,神情闲适得仿佛只是个寻常歇晌的老农。

    若有历经江湖风雨的老辈人在此,看清这浇花人的眉目,只怕要骇得魂飞魄散。

    这白发人,赫然是当年 ** 风云、一手创立天下会的雄霸。

    自那年败于风云之手,武功尽废,他便似一滴水蒸散于江湖,再无人知晓其踪。

    原来竟是隐姓埋名,藏身在这京畿之外的僻静村落。

    昔日睥睨天下的佩剑,早已埋入院中泥土,上头正开着他此刻浇灌的花。

    “哐当”

    一声,院门那朽坏的木闩竟被撞开。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村童闯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额上还挂着汗珠。

    他瞧见白发男子,非但不怕,乌溜溜的眼睛里反倒满是新奇,凑到近前便问:“喂!你是哪儿来的?叫啥名儿?”

    雄霸手中陶壶未停,水流细细洒在菊叶上,对孩童的问话恍若未闻。

    那孩子却是个倔性子,见他不理,竟伸出小手扯住他洗得发白的袖口,轻轻拽动,拖长了调子央求:“你说说嘛,说说嘛……”

    水壶终于顿了顿。

    雄霸望着眼前不谙世事的孩子,极轻地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自己枯瘦的手背,投向院中那方埋剑的泥土。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从前种种,都已随旧名埋入土里了。

    你若真想称呼,便叫我‘白头翁’吧。”

    说着,他嘴角竟微微弯起,露出一抹近乎慈和的笑意。

    午后日光斜照,将他满头银丝与朴素布衣染上一层暖色,此刻的他,看来与村里任何一位晒太阳的老叟并无二致。

    那孩子接过几粒用粗纸包好的花种时,眼里还带着懵懂的光。

    他仰头看了看对方雪白的头发,咧开嘴道了谢,转身就像只小雀般蹦跳着消失在巷子拐角。

    风掠过庭院老槐的梢头,叶片沙沙作响。

    待那细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院墙阴影里似乎有什么轻轻一晃。

    几乎同时,站在原地的白发老人缓缓直起了微驼的背脊。

    他随手将浇花的陶壶搁在石阶上,壶身倾倒,清水在青砖上漫开一片深色的痕。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已不见半分慈祥。

    沟壑纵横的眉骨下,双目如两口深井,映着暮色里最后一点天光。

    他曾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当那两个年轻人的刀剑破开他苦修数十载的罡气,当经脉寸断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确实听见了梦想碎裂的声音。

    这僻静村落,这本该成为他埋骨之地的角落,却意外成了蛰伏的茧。

    昨夜子时,久旱的河床忽然奔涌起洪流。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汹涌澎湃。

    原来所谓三分归元的终极,并非不断累积,而是彻底打碎后的重生。

    若非遭遇那场惨败,他恐怕终生都不敢踏出这一步——谁舍得亲手毁去毕生修为呢?

    命运到底待他不薄。

    许多年前某个游方道士的谶言,此刻忽然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他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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