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稍后一同用些吧,莫等菜肴凉了,伤身。”
语罢,他未再多留,转身便出了厨房,独留苏荃一人站在原地。
望着那离去的挺拔背影,回味着方才话语里似是而非的关切,苏荃心中那点挫败感渐渐被重新燃起的决心取代。
她定要,让天子的目光真正为她停留。
***
大明京师,顺天府,奉天殿。
大朝会之时,殿宇恢弘,金碧交辉。
文武百官身着整齐朝服,垂首肃立,气氛庄重肃穆。
啪!啪!啪!
三声净鞭脆响过后,大明皇帝李煊身着绣金衮龙袍,腰佩天子剑,步履沉稳迅疾,直入殿中,于龙椅上端然落座。
目光扫过丹墀之下,自有股不怒而威、俯瞰山河的气势弥漫开来。
“臣等叩见陛下!”
山呼声中,李煊略一抬手,声音清朗:“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肃立殿中,李煊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诸卿若有本章,此刻便可呈奏。”
话音才落,兵部尚书张经已迈步出列,躬身长揖:“陛下,臣有奏报。”
他抬起头,声音在空旷的金殿里格外清晰,“我大明远征将士近日已陆续返京。
遵照陛下旨意,其中十万兵马携红衣大炮二百门,现已抵达与秦接壤的各处关隘,就地驻防。”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松快,“只是连日来,边境未见秦军任何动静,仿佛那关中强秦……已被我 ** 军威所慑。”
说到此处,张经脸上不禁浮起笑意。
谁都知道秦国素以铁骑劲旅称雄,即便大明身为中夏正统,放在十年前也不敢轻言必胜。
当今天子登基不过数载,竟已两度远征,将虎狼之师打得溃不成军,这般雄才大略,实乃旷世英主。
能在如此君王麾下效力,何尝不是臣子的福分?
御座上的李煊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对关中太了解了——只因那位秦皇嬴政,骨子里与他本是同类人。
秦人绝不会默默吞下败绩,此刻的沉寂不过是暂敛锋芒。
若因此松懈,迟早要付出代价。”大军不必急于回京,继续戍守边关便是。”
天子的声音平稳如深潭,“秦虽受挫,根基未损;我大明虽盛,亦当大局为重,细处为轻。
如此方为长久之道。”
张经闻言颔首,再度深深一揖:“臣谨记陛下训示。”
待众臣逐一奏事完毕,李煊正欲宣布退朝,却见丹墀之下百官忽然神色游移,彼此目光相接,似有难言之隐。
一阵靴声响起,内阁首辅刘健率先出班,袍袖拂地行了大礼:“陛下,臣尚有一事启奏。”
他不等天子开口,便继续道,“朝政虽已议毕,然陛下家事,亦关国本。
国不可无君,亦不可久虚中宫。
皇后乃六宫之主,一日未立,则后宫一日无纲,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刘健抬起头,目光恳切,“昔年大行皇帝正是在陛下这般年纪册立皇后,自此宫闱整肃,方能全心朝务,终开创我大明锦绣山河。
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念,早定中宫!”
殿中一片寂静,唯有熏香细烟袅袅盘旋。
殿中群臣本还犹疑不定,见刘阁老率先出列,顿时神色一凛,仿佛寻着了主心骨。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有这位首辅大人挡在前头,纵使龙颜震怒,雷霆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念头一转,满朝文武便纷纷躬身启奏。
“刘公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恳请陛下早定中宫,以安社稷!”
眼见刘健一带头,众人便如潮水般随声附和,李煊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这些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精巧——既想博个诤谏忠直的名声,又不愿沾染半分风险。
可若以为这般便能左右逢源,未免太小瞧了 ** 里的真龙天子。
“肃静。”
年轻 ** 的声音并不高,却像淬过寒冰的铁器,沉沉砸在金砖地上。
方才还慷慨激昂、一副赤胆忠心的朝臣们,闻声霎时噤若寒蝉。
奉天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诸位……”
御座上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双凤目里凝着霜雪,“是要逼宫么?”
停顿如刀锋划过空气。
“还是说,有人暗中授意,教你们搬出天下大义来压朕?”
“又或者——”
他忽然轻笑一声,尾音却陡然转厉,“是有些人将女儿送进了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