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心中忽地一动。

    这风味分明是江南的路数。

    可京师顺天府来的厨子，向来擅长北菜，怎会精通这般需要文火慢煨的火腿干贝之味？莫非……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放下玉碗，起身道：“领朕去瞧瞧，做出这道菜的，究竟是何人。”

    那宫人怔了怔，却不敢多言，只得低声应诺，引着圣驾往储秀宫的小厨房行去。

    苏荃立在灶前，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素净的脸被蒸腾的热气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反倒衬出几分平日里不曾有过的鲜活。

    锅中奶白色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鲜香四溢。

    这几日她特意寻来的江南菜谱，于她而言并不难领会。

    她深知，若想在那人心头占据一席之地，或许该从这人间烟火气入手。

    正思忖间，一声悠长的通传划破了庖厨的宁静。”陛下驾到！”

    声音未落，大明皇帝李煊已踏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灶台前的身影，神色间并无意外，仿佛早有所料。

    苏荃心下一紧，虽早有预备，仍刻意显出一丝慌乱，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李煊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倒未料到你有这般手艺。

    朕尝第一口便知，绝非顺天府御厨所为，他们做不出这般纯粹的江南滋味。”

    听他夸赞，苏荃心底悄然漫开一丝甜意，面上却只温顺道：“见陛下终日辛劳，臣妾便想着做些家乡风味，为陛下换换脾胃。”

    她眼底那抹未能全然藏住的欢欣，并未逃过天子的眼睛。

    她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透彻。

    “往后这些庖厨之事，还是交由专人料理为好。”

    李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身份贵重，常在此地，终是不合体统。”

    苏荃闻言一怔，竟有些无措。

    这是何意？

    陛下……不喜她亲自下厨？

    见她神色间掠过一丝黯然，李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揣摩不透？那便对了。

    “自然，你这番心意，朕是领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