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 ** 稍稍敛去笑意,周身便漫开无形的威压,与方才温煦的模样判若两人。
恩赏之后须有警诫,这本就是驾驭人心的要诀。
风云二人听罢,面上毫无惧色,当即离席起身,向着御座方向深深一揖。”臣等甘愿效命!”
“自今日起,唯陛下之命是从,纵赴汤蹈火,亦不敢辞!”
李煊见二人如此,神色稍霁,方才那点威压悄然散去,又换作平日那副随和模样。”朝廷自有法度,赏功罚过,从不含糊。
你们若立下功劳,朕自然不会亏待。”
他侧首吩咐侍立一旁的黄裳:“去内库取两袭斗牛服来,算是朕给二位的见面礼。”
***
** 深,储秀宫静。
铜镜里映出一张明媚鲜妍的脸,苏荃望着镜中人,眼底却寻不见半分欣悦。
当今天子似乎并不为美色所动,否则自己几番婉转试探,怎会皆落得不着痕迹的收场?她曾是神龙教教主,江湖 ** 见过无数,自认也算历经世事,可这般费心去争一个男子的眷顾,倒真是头一遭。
何况先前在太后跟前,早已把话说满了。
想到此处,她两道细眉轻轻蹙起,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小兰,你说……我生得可好?”
侍立在侧的宫女闻言一怔,心头倏地收紧。
先前那位玉嫔江玉燕,也曾这般问过她,后来却闹得那般难堪。
这宫里的娘娘们,果然个个都不简单。
见宫女默然不语,苏荃旋即了然,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必怕我,我又不会将你怎样。”
“不过是初入宫闱,许多事尚且看不明白罢了。”
那宫女听她语气温和,不知怎的,竟对这位新封的苏嫔生出几分亲近之感,只觉得她与那位江玉燕并非一路人。”奴婢愚见,只敢在娘娘跟前悄悄说,登不得台面的。”
“奴婢的娘亲从前教过,要想拴住男子的心,不如先拴住他的脾胃。”
“所以奴婢从小便想,将来若有了心上人,定要学几样精致菜式,亲手做给他尝。”
说到这儿,宫女眼中掠过一点幽微的光,便不再多言。
话似乎说了许多,又仿佛什么也未说透——这便是深宫之中言语的玄妙。
苏荃何等聪敏,自然听懂了那弦外之音,眸中倏然一亮。
是了。
既然容颜不足以动君心,何妨另辟蹊径?她轻轻笑出声来。
“你这番话,倒是点醒了我。”
“稍后去领几钱赏银罢,就说是我赏的。”
两日后,养心殿内。
暖香自鎏金兽首中袅袅升起,盈满了殿阁。
李煊一身素袍,外罩雪白的貂裘,正伏在紫檀长案前批阅奏章。
狼毫小笔在他指间流转,朱砂的印记点点落在纸页上。
“铛——铛——铛——”
三声清越的钟鸣自远处传来。
皇帝搁下笔,将奏疏轻轻推到一旁,舒展了一下肩臂,神色里透出些许慵懒的惬意。
这是午时的报时钟,也是他为自己定下的歇息时刻。
脚步声轻而急促地由远及近。
御前太监黄裳躬身趋入,在御案前拜倒:“陛下,储秀宫遣人来了。”
“苏娘娘说,宫里新得了一位手艺出众的庖厨,特请陛下移驾,一同用些午膳。”
李煊闻言,眉梢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光。
苏荃是太后那边的人,此刻忽然献膳,不知又揣着什么心思。
他唇角浮起一抹淡笑,声音平静:“既然如此,朕便在此稍候。
待苏娘娘到了,一同用膳便是。”
“遵旨。”
不多时,一名宫人捧着宽大的木托盘稳步走入殿中。
托盘上覆着严密的银盖,边缘缝隙里逸出缕缕温热的白汽,携着一股奇异的鲜香。
宫人至御前躬身行礼,低声道:“启禀陛下,这道膳品名为‘二十四桥明月夜’。
以豆腐汲取火腿、干贝诸味精华,最是鲜美。”
说罢,他抬手揭开银盖。
只见一条形制完美的火腿横陈盘中,肉色绯红如霞,其上匀称地凿出二十四个圆孔,每个孔中都嵌着一块莹白的豆腐,宛如皓月落于朱桥之上。
香气霎时弥漫开来。
“二十四桥明月夜……”
李煊轻吟一句,点了点头,“名字雅致。”
黄裳已趋前,执银箸探入火腿与豆腐之间,见箸色未变,方小心地剔出一块豆腐,盛入青玉碗中,奉至皇帝面前。
李煊尝了一口,滋味醇厚绵长,确非凡品。
然而一口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