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已开始缓慢旋转。

    雨化田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许欣赏，更多的却是某种早已洞悉结局的从容。

    “二位自然可以不去。”

    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夜市喧嚣如潮水般涌进来，混着他后半句轻飘飘的话：“只是这江湖既已为棋局，离了棋盘之子……终究是要被收走的。”

    话音落时，人影已散。

    只剩那卷明黄静静躺在桌案上，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

    步惊云盯着空荡的角落看了很久，忽然收剑归鞘。

    “看来，”

    他说，“我们找到新目标了。”

    聂风终于将雪饮刀完全推回鞘中。

    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决断的落锁。

    窗外万家灯火依旧煌煌，可他们都知道，从今夜起，那些光里将多出另一种温度——

    一种属于 ** 深处，那双龙目凝视的温度。

    阴影中缓步走出的男子面容平静如水。

    他身披锦绣斗牛袍，头戴双折乌纱冠，一袭淡蓝鱼尾大氅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那张脸白净如细瓷，双目却似寒星般凛冽——此人正是执掌大明西厂的督主雨化田。

    “二位且静。”

    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为之一凝。

    说话间已悠然行至二人面前，在桌旁拂衣落座，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本督乃西厂雨化田。”

    聂风与步惊云闻言俱是神色微动，目光交汇时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疑虑。

    朝廷之人？他们虽身在江湖，自问行事光明，从未与朝堂有过纠葛。

    但面对这位权倾朝野的督主，二人仍收起了兵刃。

    聂风率先拱手：“原是雨督主。

    不知督主亲临，所为何事？”

    雨化田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是你们的造化。”

    他指尖轻叩桌面，“本督奉天子之命，特来召二位入宫面圣。”

    风云二人呼吸皆是一滞。

    面圣？

    江湖儿女素来不涉庙堂，可此番召见他们的，乃是统御万里山河的大明皇帝。

    这个念头让二人心头涌起波澜，然而圣意难测，那份隐约的不安仍萦绕不去。

    雨化田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笑意深了些。

    “给你们一夜思量。”

    “若愿奉召，明日应天府衙自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