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红衣袍的队列正如赤蛇般沉默蜿蜒。
每个人步履沉稳,气息绵长,竟无一不是金刚境以上的高手。
他们衣角隐现的暗纹,昭示着来自大唐阴影深处的名号:不良人。
山风渐急,裹挟着远方的龙吟与漫山遍野的杀机,沉沉压向那片青光隐现的峰峦。
斗笠宽大如伞盖,将那人面容尽数掩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铜铸面具。
锦绣长袍在夜风里纹丝不动,周身却似有无形气浪翻涌,压得四周草木低伏。
此人正是闭关多年的不良帅袁天罡。
队伍中许多年轻不良人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统帅,此刻见他亲临,皆暗自心惊——陛下对龙元之志,竟重至此。
远处龙吟荡过层峦,袁天罡倏然止步。
面具眼孔深处掠过一线幽光,如古井投石。
“上山。”
声音沙哑如磨铁,却字字凿进众人耳中。
褐红身影应声而起,化作数十道流火扑向山巅。
同一片月色下,另一处山坳却静得反常。
数道蓝黑身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跪地。”衙主,罗网与不良人已动。”
被唤作衙主的男子背对月光而立,轮廓在岩壁上拖出峭拔的剪影。
大宋枢密院副使狄青缓缓转身,脸上那道刺配时留下的黥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再等等。”
他抬手止住欲谏的部下,目光投向远处厮杀声隐约传来的方向。”诸国利刃皆已出鞘,此刻上山不过徒添亡魂。”
夜风拂过他紧握的拳——指节处布满老茧,那是二十年沙场磨出的印记。
若单论武艺,他狄青何曾畏过掩日剑锋?便是面对那活了三百载的袁天罡,也敢以手中铁尺量一量生死。
可大宋的刺客终究太少。
文臣笔墨堆出的太平年岁,早将武备蚀得千疮百孔。
“遣三人往山巅观战。”
他声音沉如坠石,“余者守住各处隘口——明国人,该现身了。”
话音未落,额角忽有凉意划过。
狄青抬手抹去那滴冷汗时,仿佛听见黑暗深处传来铁甲摩擦的细响。
山巅之上,一池深泉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在这呵气成冰的寒夜里,泉水竟蒸腾着缕缕白雾,水面泛着幽邃的青色微光,恍若不属于此间的造物。
更奇的是,那氤氲水汽之中,隐约有修长蜿蜒的影子游弋,偶尔搅动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泉畔不远处,掩日与他麾下的罗网部众已悄然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