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整齐如一的步履声自官道尽头传来。
玄色锦衣外罩鱼鳞软甲,绣春刀鞘在晨光里泛着乌沉的光,帽上翎羽随步伐轻颤——天子亲卫如一道铁流,无声漫入明军大营。
守将抢步出迎,在为首那人身前深深躬下腰背:“指挥使亲临,末将未能远迎……”
青龙抬手止住他的话。
那双眼睛扫过营前惶惶跪倒的兵卒,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土中:
“昨夜天象,诸位皆见。
陛下有旨:即日起,此地方圆三百里山川河谷,每一寸土都要翻过来查检。
龙元现世之前,没有昼夜之分。”
营中响起一片甲胄碰撞之声,千百人轰然应诺,声浪惊起林间宿鸟。
同一时刻,汴京大庆殿内。
朱红官袍如血海铺满金砖,文武百官垂首肃立。
御座上的天子尚未临朝,可昨夜西天那道刺破云霭的青光,已化作沉重石碾,压在每个人的眉间心头。
龙椅之上,赵匡胤静默如铁。
他肤色本就深重,此刻眉宇间更凝着一层寒霜。
枢密使伏跪于阶前,垂首不语,殿中只闻烛火微响。
许久,皇帝的声音划破了沉寂。
“青龙所落之处,可是当年让与明国的那片土地?”
枢密使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正是。”
“还有,”
他声音压得更低,“枢密院探得,明国锦衣卫已抵达龙元显现之地,正调集驻军封山搜检。
若再迟疑,龙元必落明国之手。
恳请陛下速断。”
此言一出,殿上群臣顿时激荡起来。
“明国屡犯我境,若再退让,天威何存?”
“陛下,当发兵夺回国运!”
声浪渐涌中,赵匡胤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传令:调汴京精锐,急赴龙脉所在,严密监视动向。”
他略一停顿,字字清晰,“再令西境种家军暂停对西夏攻势,转道东进,一同前往。”
百官闻言皆是一凛。
种家军常年戍边,与西夏血火相磨,可谓大宋第一锐旅。
如今竟连这支铁军也要调动——天子对龙元之志,已不言而喻。
片刻寂静后,颂扬声轰然响起:
“陛下圣明!”
“此战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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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深殿,嬴政玄衣冕旒,独坐高台。
煌煌烛光照不透他周身弥漫的孤绝之气,仿佛整座殿堂的重量都压在他一人的肩脊上。
赵高匍匐在阶下,声音细如游丝:
“罗网急报:昨夜青龙现世,方位正在龙脉汇聚之地。
明国已遣重兵围山索海,其志昭然。”
祖龙双目微合,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
列国君王所求,或为疆土,或为权柄。
唯他不同——那“长生不老”
四字,是他耗费数十年、倾尽天下之力也未触及的幻梦。
如今这幻梦竟有了形迹,就悬在伸手可及之处。
为此,他可倾举国之力,可覆山河之色。
“传诏。”
二字落下,如金石坠地,整座宫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夜色如墨,龙脉群山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山巅之上,一点青芒在黑暗中起伏明灭,仿佛沉睡巨兽的心跳,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四周的空气,令人神思恍惚。
细碎而密集的足音踏破了林间的寂静。
月色清冷,映出一队队黑衣蒙面的身影在岩壁与树影间迅捷穿行。
他们胸前以金线绣出的蛛网纹章幽暗反光——那是大秦最锋利的暗刃,罗网。
为首之人双目如寒潭深星,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峻刻。
掩日按着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自前次败走,他闭关苦修至今,只为在此行中挽回失去的荣光与性命。
皇帝旨意冰冷如铁:龙元不归,人头落地。
他身侧立着另一道纤细的黑影,面罩遮容,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队伍正欲疾行,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猛然炸响,似惊雷滚过层峦。
掩日骤然止步,眼中燃起灼灼火光。
是龙吟。
“全员转向,循声疾进。”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凡有阻路者——格杀勿论。”
黑衣众齐声领命,身形化为数十道黑箭撕裂夜色,破风声尖锐地划过山脊。
而在另一条险峻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