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6

    张太后独坐灯下,望着摇曳烛火轻声叹息。

    照儿,母后能为你铺的路,终究只有这些了。

    大明的山河,终须真龙亲自镇守。

    养心殿的烛火同样彻夜未熄。

    李煊执朱笔批阅奏章,狼毫在宣纸上拖出细密的沙沙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黄裳躬身入内:“陛下,西厂督主求见。”

    笔锋微顿。

    雨化田来得正好。

    昨夜玄武门外的剑气震得宫墙簌簌落尘,若西厂连这等动静都查不出端倪,这柄监察天下的利刃也该回炉重铸了。

    “宣。”

    绯红官袍卷着夜风踏入殿内。

    雨化田行礼时,天子仍未抬眼,只将朱砂点在奏章某行小字旁:“查清了?”

    “启禀陛下,昨夜交手之人已查明。”

    督主的声音平稳如深潭,“白云城主叶孤城,与英雄阁主无名。”

    笔尖悬在半空。

    英雄阁。

    这三个字让李煊想起月前那封被朱笔驳回的密折。

    一个被朝廷拒之门外的江湖组织,如今竟敢在天子脚下掀起风浪?

    雨化田的禀报仍在继续:“无名此人,三十年前便已冠绝中原武林。”

    李煊终于抬起眼。

    烛火在他眸中跳了一下,像某种被惊动的蛰伏之物。

    少年时他便孤身连败武林十大掌门,更将当时剑道魁首独孤剑圣挑 ** 下,一时江湖之上无人能掩其锋芒。

    只是后来爱妻离世,他竟诈死隐退,从此销声匿迹。

    雨化田这番话,让李煊眼中再度浮起兴味。

    如此人物,经历倒真称得上传奇。

    若真是这般重情重义,又身怀绝顶武功,收作一枚棋子似乎未尝不可。

    思及此处,皇帝指尖轻敲案沿:“你从西厂选几个机敏干练的,盯住英雄阁的动静。”

    “但凡有半分异常,即刻报与朕知。”

    “朕倒要瞧瞧,那无名究竟是真心整顿武林、辅佐朝廷,还是另藏着心思。”

    雨化田领命,躬身再拜。

    “臣遵旨。”

    夜深如墨,养心殿内烛火已熄了大半,只余几盏宫灯晕开朦胧光晕。

    清越琴音袅袅盘旋,与暖炉中沉香木偶尔迸裂的细响交织成一片,在寂静殿宇间悠悠回荡。

    榻上天子李煊合目静卧,神色舒展。

    琴案前怜星垂眸抚弦,纤指起落间流淌出宁神韵律。

    一曲终了,皇帝含笑轻叹:“你这琴艺着实精妙。”

    “朕自幼长在宫中,天下名琴师见过不下数十,却无人能奏出你这般余韵。”

    怜星颊边微红,欠身谢恩:“陛下过誉了。”

    天子微微颔首,话音忽转:“朕听黄裳提及,你近来睡得不安稳。”

    怜星指尖一颤,抬眼正迎上那道深邃目光,心头蓦然一紧——难道已被察觉?

    “今夜便到此吧,你早些回去歇息。”

    天子语气平淡,怜星却听不出喜怒。

    若真识破了自己暗藏的心思,怎会容她继续留在宫中?纷乱思绪翻涌片刻,她终是再度行礼:“妾身告退。”

    待那抹倩影消失在殿外,李煊正欲就寝,西方夜空陡然迸出一道青光!光柱贯天而起,雷鸣般的轰响震彻云霄——

    西天青光裂空,映得宫阙如昼。

    李煊自软榻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茶盏,碎裂声里,那双惯常含笑的眼此刻沉如寒渊。

    步出养心殿时,青光非但未敛,反如潮涌般漫过半个天穹。

    云层深处传来悠长低鸣,似吟似啸,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是龙。

    真龙现世了。

    李煊凝视那光柱起处,心头蓦然一跳——那方位,分明是昔日龙脉宝藏所在。

    是了,那处山川本就得天地钟灵,聚四海精气,若说青龙择地而栖,再没有比那里更相宜的所在。

    “黄裳。”

    话音未落,一道青灰色身影已悄无声息跪在阶前。

    老太监额头触地,背脊弯成恭顺的弧线。

    “传旨青龙:携锦衣卫并红衣炮队转道龙脉之地,不必返京。

    着当地驻军悉听调遣,便是掘地千尺,也要将龙元给朕捧到御前来。”

    黄裳深深拜下,衣摆拂过青砖,退入殿影时如一滴墨融进夜色。

    翌日,龙脉旧地。

    这座自宋廷划归大明的小城,自当年雄霸夺走龙脉后,早已从各国舆图上淡去痕迹。

    山野寂寂,城郭萧萧,仿佛被时光遗忘在群峦褶皱之中。

    可昨夜那道劈开天幕的青光,却如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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