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此生此世,朕与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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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色将明未明。
东方天际虽已透出鱼肚白的微光,但长夜蓄积的寒意仍未散尽。
竹林苑中,枝叶上凝着颗颗露珠,清冷剔透,偶尔折射出一点锐利的寒星。
踏、踏、踏。
寂静的苑内,忽然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细碎的足音掠过宫墙内的石径,一道纤影如夜鸟般滑入竹林苑的轩窗。
黑影在室内立定,抬手卸去覆面黑纱,露出霜雪般的肌肤与清丽眉眼——正是新晋的怜星。
这些日子,她常在深宵潜行,试图窥破禁宫高手接连突破境界的隐秘,却始终未得要领。
指节叩击门扉的声音忽然响起。
怜星眸光一凝,迅速褪下夜行衣,扯过寝袍裹身,又将青丝揉得微乱,这才移步应门。
门外立着个身着锦绣斗牛袍的内侍,面白无须,眉眼间透着阴柔气——正是天子近侍黄裳。”时辰尚早,扰了娘娘清梦,万望恕罪。”
怜星心头骤然收紧。
莫非夜探之事已然败露?
她暗自稳了稳气息,垂首道:“公公言重了,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黄裳微微颔首:“陛下欲在宫中设宴,庆贺朱雀昭仪凤体康健。
觉着竹林苑清雅宜人,各位主子应当喜欢。”
“特命奴婢前来通传,好教娘娘早作安排。”
怜星悬着的心缓缓落下。”有劳陛下与公公费心。”
黄裳应了声,转身欲离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屋内那角堆着暗色衣料的阴影。”娘娘面色似有倦意,稍后奴婢遣人去太医署取些温补的方子来。”
言罢躬身一礼,径自踏出院门。
怜星怔然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眼底浮起深潭般的思量。
午时的竹林苑。
素净庭院中已设下数张木案,形制古拙而气韵沉凝,透着天家独有的雅致。
怜星与江玉燕各自落座,眸光不时飘向月洞门外。
“陛下驾到——”
话音方起,便见大明君主李煊携着初愈的朱雀昭仪缓步而入。
座中二人当即起身敛衽。
“恭迎陛下。”
李煊含笑摆手:“今日不过是家宴,不必拘着宫礼,自在些便好。”
天子侧首望向身旁的朱雀,温声道:“你也坐下罢。
身子虽好了,终究有孕在身,该多歇着。”
朱雀心头一暖,含笑应了,寻了处位置款款落座。
待众人皆已安坐,御前大太监黄裳便扬声宣道:“传膳——”
顷刻间,锦衫绣裙的宫人们鱼贯而入,手中皆托着莹润的玉盏,盏中盛着各色精巧肴馔,望去令人目眩。
可此刻席间众妃嫔的目光,却无一落在这些珍馐之上。
那位玉座旁的江玉燕,眼波掠过朱雀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嫌厌。
在她看来,这位新晋的昭仪不过是倚仗腹中骨血罢了,其余哪处及得上自己分毫?
若想登上后宫之巅,便不能坐等。
心念电转间,江玉燕已盈盈起身,执起一枚象牙酒樽,亲自斟满浅碧的青梅酒,移步向前朝天子一举:“陛下洪福齐天,朱雀妹妹凤体康健,亦是托陛下之福。
臣妾敬陛下一杯。”
说罢她翩然转身,将酒樽向席间另两位妃嫔微微一扬:“我等既同侍陛下,便该亲如姊妹,方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
“妹妹们入宫时日尚浅,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姐姐。”
语声未落,她已仰首饮尽杯中酒,姿态从容大方,俨然有主位之风。
李煊见了,唇角浮起一抹浅笑。
“玉燕说得是。
你们平日若有不解,可多向她请教。”
听得天子此言,江玉燕心中微漾,面上却作受宠若惊状。
只是天子何等明察,那点心思早落在他眼里。
不过后宫之道,贵在制衡,岂容一人独尊?
正思量间,李煊忽伸手轻轻按住了朱雀伸向葱烧海参的银箸,语气平淡:“你如今怀着龙嗣,海参性燥,多用恐于胎元不宜。”
朱雀抬眸,迎上天子深长的目光,顿时会意,柔声应道:“陛下教诲的是。
臣妾既身系大明血脉,日后自当时刻谨记。”
席畔的江玉燕笑容微微一滞。
她如何听不出,这轻描淡写的话语里,藏着天子的敲打之意。
只是棋局已开,唯有步步为营了。
朱雀耳闻那番言语,便温顺地点了点头,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有劳姐姐记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