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微动,那袭来的剑气竟如沧海怒涛,沉沉压向眉睫——自西门吹雪一战后,他已许久未觉此等压迫。
是个值得倾力相搏的对手。
叶孤城腕底轻转,剑势倏然荡开。
他面色静如深潭,周身真气却奔涌灌注,化作一道惊鸿般的刺击。
一剑西来,恍若天外飞仙。
轰然巨响在玄武门外炸开,似惊雷坠地。
气浪翻卷,砂石飞扬。
烟尘渐散时,二人各退十余步,掌中长剑犹自嗡鸣。
叶孤城胸中畅意翻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相惜之感。
凌绝顶者常逢孤寒,今日却见云外仙踪。
无名指节微微发白。
眼前这白衣剑客不过青年模样,剑术造诣却已臻化境。
若要胜他,恐须动用万剑归宗之秘——且仅能险胜一线。
若假以年月,此人必破云霄。
大明朝廷果然藏龙卧虎。
皇帝那般底气,想必便源于此。
今夜之计,终不可为。
无名低叹一声,身形倏忽隐入夜雾。
叶孤城目送那抹残影消失,亦转身离去,衣袂掠过宫墙时未惊半片琉璃瓦。
待侍卫循声赶来,玄武门外唯余一地清霜,恍若从未有人踏足。
***
翌日,慈宁宫。
白衣剑客单膝及地,冷峻眉目低垂。
张太后指尖掠过茶盏边缘:“昨夜玄武门之事,哀家已知。”
“臣与英雄阁主交手了。”
叶孤城声沉如铁。
“观其如何?”
“内力深不可测,剑意如潮吞八荒。”
他抬眼时,眸中凝着罕见的郑重,“看似平局,然此人未尽全力。
若生死相搏,臣与西门吹雪……皆非敌手。”
张太后指尖蓦地一顿,盏中清茶荡开细纹。
叶孤城立于殿中,身形如孤峰绝仞。
这位天后府第一剑客素来眼高于顶,天下剑者能得他半句评语已是难得,此刻却对那无名之人如此推崇,张太后指尖轻叩案沿,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英雄阁能压过天后府跻身刺客榜前三,果然不是侥幸。
“传西门吹雪回京。”
太后的声音在空旷殿宇里泛起回音,“无神绝宫那条线不必再跟。
你二人同查英雄阁——哀家要知晓它的每一根脉络。”
白衣剑客躬身领命,再抬头时,殿中已只剩一缕未散的剑气。
慈宁宫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