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霍然起身,双目圆睁,眼眶似要迸裂。
明人此举,简直是将大宋的尊严踩在脚下!
若仅是索要金银财帛,即便国库吃紧,拆东补西也尚能应付。
可幽州、云州二城,乃是燕云十六州的咽喉锁钥。
此二城一失,便如将自家门户拱手让人,往后大宋君臣,怕是连一夜安寝都成奢望!
正当此时,一位紫袍大臣疾步出列,朝御座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此事断不可为!”
“幽云二城,实为燕云屏障。
若割与明国,无异于将自家命门交予敌手,任其刀锋时刻悬于颈侧!更何况,二州收复未久,王化初播,民心待抚。
此刻若转手割让,岂非令北地子民齿冷,更令天下诸侯耻笑?”
见枢密使率先发声,大庆殿内文武百官顿时群情汹涌,纷纷附议,劝阻之声此起彼伏。
“陛下三思!”
“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面对满朝激昂,赵匡胤的面色却愈发阴沉。
他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义愤而涨红的脸孔。
这些人多半是科举出身的文人,平生未曾提刀握剑,更未见识过沙场血火,哪里懂得明军铁骑是何等摧枯拉朽?不过凭着几分书生意气,便在此逼宫!
念及此处,他陡然厉喝:“肃静!”
声如金铁交鸣,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百官霎时噤若寒蝉。
在他们记忆中,官家向来优容士大夫,何曾有过这般雷霆之怒?只见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卿忠忱,朕岂不知?”
“然当今之势,明强宋弱,乃是铁一般的事实。
倘若朕不依从那朱家天子所求,只怕明日此时,明军的铁蹄就已踏破汴京,朕与诸卿的头颅,皆要悬于敌旗之下!”
他顿了一顿,喉结滚动,仿佛咽下某种极为苦涩之物,最终从齿缝间挤出字句:
“此事,便依明国条款办理。
朕意已决,再有妄议者——斩!”
语毕,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颓然跌回龙椅之中。
一旁内侍慌忙欲上前搀扶,却被他无力地摆手制止。
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已如毒藤般在他心底扎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