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回应,两名铁甲军士已无声趋近左右。”使者,请。”
宋使怔了片刻,终是化作一声低叹,默然随行而出。
殿外广场已被清空。
烈日当空,炽光倾泻在森然列阵的军士甲胄上,泛起一片冷硬的金属寒光,刺得人目眩。
千百士卒静立如林,竟无一丝杂响。
“举铳——”
号令骤起,如裂金石。
全军齐举火器,动作整肃如一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放!”
雷鸣般的轰响瞬间炸裂,硝烟腾涌,远处木靶应声迸裂,碎屑纷飞。
宋使浑身一颤,双膝发软,竟踉跄跌坐于地。
他仰头望着弥漫的烟尘,面如死灰,唇齿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冷汗浸透了宋使的脊背。
他望着校场上那些沉默列阵的玄甲军士,只觉得喉咙发干——那些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或怯懦,只有磨利刀刃般的专注。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军队,不是大宋边关那些会为粮饷抱怨、会因风雪退缩的士卒。
倘若这样的铁骑真的南下,恐怕汴京的城墙连三日都撑不过。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先前那份慷慨陈词的书卷气早已被风吹散,只剩满心寒意。
马文升将这一切收在眼底,缓步走近时衣袍甚至没有发出声响。
“大明要的东西,从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若宋国舍不得给,我们便自己来取。
这话,够清楚了么?”
***
顺天府奉天殿内,晨光透过高窗落在金砖上,将百官的身影拉得笔直。
殿中寂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丹墀之下——诸葛正我垂手而立,长须如墨,眼中却凝着霜雪般的肃杀。
朝臣们交换着隐晦的目光。
神侯府的主人素来如同影子,今日竟现身于大朝会,必有惊涛将至。
净鞭三响,余音未绝。
李煊踏着鞭声步入大殿,龙袍上的金线在光下流淌,腰间长剑随着步伐轻叩玉带。
他落座时并未多看众人,可那股压住整座殿堂的气势,已让所有俯首之人屏住了呼吸。
“陛下 ** 。”
“都起来吧。”
天子抬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事便奏。”
诸葛正我即刻出列,袍袖拂过地面:“昨夜有人潜入神侯府。
来者武功深不可测,自称出自英雄阁。”
殿中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抽气声。
数月前那份震动江湖的榜单谁人不晓?英雄阁三字高悬第五位,凌驾于朝廷禁卫之上。
这样的存在主动寻来,是福是祸?
龙椅之上,李煊神色未变,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继续。”
“那人携其阁主亲笔信函,言愿为朝廷效力。”
诸葛正我顿了顿,“但所求之事,关乎国本。”
殿中灯火通明,诸葛正我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群臣脸上神色变幻,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先开口。
龙椅上的天子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江湖 ** ,何时停歇过?”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不是什么人说投靠,朕便要收的。
英雄阁……名字倒是响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传朕的意思:大明不缺一把来历不明的刀。”
诸葛正我躬身领命,袍袖垂落间再无多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汴京皇宫的大庆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烛火在赵匡胤深沉的眉目间投下晃动的影,他听着阶下使臣的禀报,指节渐渐收拢。
“二百万两……”
殿中有人低声重复,话音里压着惊怒。
户部大臣已然出列,声音发颤:“陛下,国库空虚,北征之耗尚未填平,若再割此巨款,民间必生怨怼啊!”
使臣额角渗出细汗,却不得不继续道:“明人……还要幽云二城。”
殿中霎时哗然。
几位老臣几乎站立不稳,有人以袖掩面,有人捶胸长叹。
赵匡胤始终沉默,只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深处似有寒星闪烁。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朕……知道了。”
殿中群臣如遭雷击,个个僵立当场,仿佛连魂魄都被震出了躯壳。
随即,一股汹涌的怒意便在他们眼中燃起,几乎要喷薄而出。
御座之上,宋帝赵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