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殿下这几位慷慨激昂的臣子,李煊一直沉静如水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飞扬的神采,胸中豪气顿生。
这才是大明的脊梁,是骨子里镌刻着勇毅与忠诚的虎贲之臣!
此时,内阁首辅刘健缓缓出班,向皇帝施礼。”老臣附议,”
他声音沉稳,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龙元关乎国运,我大明志在必得,确不可有丝毫轻忽。
然老臣方才思及一事,望陛下圣察。”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此番天象,寰宇共睹,天下有心之人,想必皆已窥见端倪。
届时争夺龙元的,恐怕远不止诸国朝廷,那江湖之中,卧虎藏龙,各门各派的高手,又岂会坐视?”
“故而,”
刘健抬起眼,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若欲成事,必以快制先。
一旦让那些来去如风的江湖人得了手,凭我华夏疆域之广袤,再想追寻,便如大海捞针了。”
“再者,朝廷若能以诸般手段引江湖之力为己用,成事之望必增数分。”
李煊听罢,微微颔首,投向刘健的视线里添了一抹赞许。
不愧是 ** 朝便屹立不倒的老臣,思虑果然缜密,竟与朕心头所谋隐隐相合。
李煊心念一转,随即开口:“阁老所言甚是。”
“张经、俞大猷、戚继光诸将的忠心,朕已了然。”
“既然众卿皆视龙元为必得之物,朕便无虑了。
但使我朝上下齐心,以大明煌煌国势,区区龙元,何异于探囊取物?”
他的话音不高,却似淬过寒铁的刃,透着斩截决断的凛冽之气,令人闻之肃然。
不待群臣回应,天子又徐徐道:“在朕眼中,此番龙元现世,倒另是一桩良机。”
殿下众臣闻言,皆是一怔,面上浮起几分困惑。
良机?此话何意?
见众人神色犹疑,李煊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如絮:“此番华夏诸国为夺龙元,必遣举国精锐以赴,志在必得。
许多往日深藏不露的底牌,只怕也要尽数摊到明处。”
“若想将其高手精锐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恐怕再没有比这更恰当的时机了。”
言至此处,李煊眼睑微垂,一双龙目中寒光流转,杀意无声弥漫,竟让烧着融融暖炉的养心殿也似骤然冷了几分。
众臣听罢,心头俱是一震,彼此相顾,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骇。
不仅要夺龙元,还要借此尽歼诸国精锐?这位陛下的图谋,当真吞天盖地!
能在如此雄主麾下效力,亲眼见证大明千秋基业于手中铸成,岂非为人臣者至高的夙愿?思及此,殿中群臣纷纷伏身跪倒,向御座深深拜下。
“陛下圣断,臣等钦服,纵肝脑涂地,亦无所惧!”
此刻,慈宁宫内。
天光早已大亮,宫中的灯烛却仍未熄,仿佛殿中之人浑然不觉昼夜更迭。
案前,大明张太后端坐不语,平日的慈和神色已敛去,眉目间凝着一片肃穆。
她身前,天后府顶尖高手叶孤城单膝跪地,垂首静候。
“如此说来,依你之见,如今华夏诸国乃至江湖各派,皆已为这龙元癫狂。”
太后的声音平静无波,“谁若能寻得青龙踪迹,便无异于向天下宣告——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真龙。”
叶孤城闻言,低声应道:“天后明鉴,正是如此。”
张太后听罢,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白云城的旧事,哀家亦有耳闻。
叶氏一族当年得龙元一缕余泽,剑道自此通玄,世代不衰——这机缘,终究是旁人夺不走的。”
她抬起眼,声调沉静如深潭:
“传旨天后府。
凡非关国本之事,皆可暂置。
举府上下,自今日起,唯寻青龙是务。”
**第三卷 暗潮骤起**
应天府郊,驿道旁的客栈里,窗棂半掩。
坐在阴影中的男子肩宽背厚,一双细长的眼睛却似狐狸般闪着幽光。
他静默地望着桌上将尽的灯烛,像在等候什么。
若此刻有官府之人闯入,定会骇然失色——此人正是北镇抚司张榜全国、严令缉拿的要犯,无神绝宫之主,绝无神。
廊外忽然响起脚步声,短促而密。
一个覆着青黑面具的人闪身入内,伏地而拜。
绝无神神色一松,倾身向前:
“城中可已打点妥当?扶桑故国……有回音否?”
当日无神绝宫毁于红衣炮火之下,他借硝烟遁走,只遣亲信渡海求援。
那面具人却不出声,肩头微微耸动,发出一串似笑非笑的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