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蓄至巅峰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挣脱那股无形束缚,朝着身前唯有他能感知的屏障,全力一掌击出。
喀啦——
掌劲迸发的瞬间,所有功力轰然爆发。
这一击,足以令山峦崩摧,大地开裂。
先前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如江河倒灌,四散奔流。
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天地,凌厉的劲气化作无数风刃席卷八方,所过之处尽数湮灭。
方圆数百步内的空间剧烈扭曲,显现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道道幽暗的空间裂痕以他为中心急速蔓延,而在掌力直击之处,空间竟被生生抹去一片,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漆黑虚无。
“这便是破碎虚空么?”
“可若想离开此界,莫非真要纵身跃入这崩裂的虚空之后?”
他低声自语,却并无尝试之意。
九州之内,尚有太多未解之谜,尤其是那玄妙的“盘点”
,仍待深究。
破碎虚空、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这个念头他确有,但须待此间奥秘尽数勘破之后。
他持续催动内力,维持着空间裂痕的扩张,不让其自行愈合。
就在这时,那片深邃的黑暗之后,忽然有光芒渗现。
光晕渐亮,自虚空背面蔓延而出,终于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吞没。
呆棒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墨汁浸透。
可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破开了沉寂——一条光铺成的路,从遥不可及的远方笔直地延伸过来,快得来不及眨眼,就已稳稳地停在他的脚下。
光,刺眼得让人几乎流泪的光,原来都是从这条路上流淌出来的。
而在他面前,光还在汇聚、凝结,一扇门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实在。
与此同时,阵阵乐声飘进耳中,那声音说不出的古老、空灵,仿佛来自时间之外。
光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浸在温水中,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松快起来,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叹息。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了一步,迈进那光门之中——仿佛只是为了离这令人通体舒畅的光再近一些。
就这一步。
他的身影,倏地消失在苍茫山峦之间。
先前那道久久不肯弥合的空间裂缝,此刻却以骇人的速度收拢、愈合。
那扇光门,也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等等——!”
山间空空荡荡,只回荡着呆棒那声变了调的惊呼,充满了猝不及防的懊恼。
“我还没想走啊!那‘盘点’……我还没琢磨明白呢!”
不过是眨眼工夫,所有的异象都已消失无踪。
只留下四周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山地,狼藉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几乎在同一刻,光门消失之处,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涟漪悄然荡开,瞬息间便掠过了整个九州大地。
这波动太轻、太隐晦,寻常神话境界的高手毫无所觉,唯有那些触及了天人门槛的存在,心头才蓦地一动,生出模糊的感应。
武当山巅,正闭目**的张三丰猛地睁开双眼,霍然起身,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呆棒……前辈这就破碎虚空而去了?”
他仰头望着天际,神情有些发怔。
没想到,这位前辈走得如此匆忙。
才知晓此路可通,便一刻也不愿多留。
难道这九州山河,竟无半分值得他留恋之处?连那引人入胜的“盘点”
也未终结,便急急离去。
他哪里知道,呆棒何尝愿意离开?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试试那传说是否当真。
谁曾想,这一试,便再无回头之路。
“师父,您说什么?”
一旁的宋远桥见师父忽然失态,又听得这般言语,也是大吃一惊,“呆棒前辈破碎虚空了?您如何知晓?”
张三丰缓缓抬起手,指向苍茫天空,说了一句让众**愈发茫然的话:“这天地……告诉我的。”
他们的修为,还远不足以捕捉那瞬间掠过九州的无形涟漪。
“走了?”
宋远桥喃喃重复,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撼,“呆棒前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向雨田自然读懂了天地间传来的那股波动里蕴含的信息。
太离谱了。
所有人苦苦追寻的破碎虚空,对那位而言简直像日常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盘点刚结束,他就这么轻轻松松破开虚空走了。
那份潇洒自在,连向雨田看了都忍不住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