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必定广传禅宗佛法,找到您所说那能弘播大道之地!”
画面中的达摩祖师卷发浓密,肤色深褐,一望便知并非中土人士。
他口中言语也生涩奇特,世人皆不能懂。
众人能明其意,全凭光幕上随之浮现的一行行译文字迹。
“果然如此!达摩祖师确是天竺而来。”
“史册所载,分毫不虚!”
“达摩祖师当年何等胸襟,若知晓今日少林竟因乔大侠出身异族便群起攻之,只怕要气得再死一回。”
“小声些,如今的少林寺不比从前,当心他们寻个由头害**,再将罪名推到你头上。”
“达摩祖师就算活过来,少林第一个不认——挡了香火钱路的人,哪配当祖师?”
“连罚人进达摩洞面壁这等话都说得出口,达摩祖师怕是也不敢还魂。”
……
少林寺本以为借着祖师之名登上天道盘点,总能挽回几分声誉,谁知四下议论愈发刺耳,僧众个个面如寒铁。
画面之中,达摩正发下宏愿,神情坚毅,随即踏上寻觅传法之地的漫漫长路。
此时的他还未具神通,不过是个肉身凡胎的苦行僧。
一路翻山越岭,赤足踏过冰封荒原,独行于炙烤天地的沙漠。
几度险些坠入深崖,也曾饿得气息奄奄,倒在乱石之间。
数十回生死边缘,达摩眼中火光却不灭反炽,步履愈稳。
“这才是真高僧啊!”
“可惜今日少林,早已失了祖师风骨。”
“佛门清净,竟成了笑话……”
观者无不慨叹,皆言达摩方显佛心,至于眼下那钟鼓喧闹的寺院,众人不过冷笑摇头。
这一日,达摩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远山含翠,云涛翻涌,一派灵秀山河铺展天地之间。
他怔怔望了许久,忽然泪落如雨。
“师父所指的传法之地……便是此处了。”
“**愿倾尽此生,令禅门在此生根开花。”
话音方落,天际雷声滚动,长风呼啸而来。
达摩眉间倏地绽出一线金芒,四周天地之气如江河倒灌,奔涌向他周身。
炽烈光华里,他仿佛立地成佛,通体笼罩澄明佛光,宛如旭日临世。
那双冻裂的脚、干枯的唇、瘦削的躯体,都在流转的光晕中恢复如初。
——达摩,于此顿悟入道。
【以佛为门,借法入道。】
天地间恭贺之声如潮水般涌来,皆向着那位刚刚踏入非凡境界的身影。
达摩祖师立在山风之中,僧袍微动,神色却静如古潭。
江湖上常说,天下武功的源头在少林,而少林的根脉,便系于达摩一身。
这话虽带几分夸大,却无人能否认他在武林中的崇高地位。
当年他自远方而来,眼见中原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便广传武学,使寻常人亦能握刀自保。
自此,多少流传后世的功夫,若真要追溯根本,总能寻到达摩的影子。
在他之前,武学多是权贵之秘;自他之后,江湖才真正有了烟火气象。
“竟是以佛心入道,而非凭武力破境!”
“达摩仙师果然不凡,这分明是继李太白以诗证道之后,又一条全不依仗拳脚的道路。”
“万法皆可通天道,原来不假,只看人有无这般悟性与根基。”
“一句宏愿,便推开天门……为何**日立誓,却仍困于凡俗?”
“这便是云泥之别罢。”
众人议论纷纷,皆被这前所未有的入道方式所震撼。
一步登临天人之间,达摩却无半分喜色,只如平常般继续前行,寻觅传扬佛法的机缘。
行至一处山道,忽从林间跃出一伙持刀匪徒,面目凶悍,拦在路中。
为首者厉声喝道:“这山路归咱们管,想从此过,留下钱财性命!”
达摩驻足,合掌轻诵:
“阿弥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话音不高,却似沉钟撞响,在山谷间层层荡开。
随他言语,竟有淡淡金光自唇齿间流转,化作一枚枚“卍”
字印,如蝶如絮,飘向众人。
匪徒们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手中钢刀接连落地,哐啷作响。
不过片刻,这群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汉子,竟相继跪倒,痛哭流涕,恍如大梦初醒。
“多谢大师……点化之恩!”
达摩见他们眼中戾气已散,悲悯之色微露,便不再停留,拂衣转身,飘然沿山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