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面颊发热,平生第一次感到这般惭愧。
他的碧海潮生曲,无非是以深厚内力震荡发声,压制功力不及己身者罢了。
可与令东来这箫声一比,便显得毫无精妙可言。
“令东来,你给我出来!”
血手厉工一身白袍鼓荡,如同疯魔般在废墟间奔走呼号,四处搜寻令东来的踪迹。
可那箫声始终缥缈回荡,不见奏箫之人现身。
就在此时,所有旁观者忽然呼吸一窒——只见那位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令东来,不知何时竟已静静立在血手厉工对面三步之处。
他现身得如同鬼魅,即便透过光幕观看,也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便从地底悄然浮现。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现身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血手厉工怒声咆哮,疯狂催动内力向四周轰击。
残存的小院彻底崩塌,地面连连炸裂,狂乱的气劲席卷四方。
周围早被他发狂的攻势夷为平地,所有可能藏匿之处皆被扫荡一空。
然而,明明近在咫尺、就站在他眼前的令东来,他却像全然看不见一般,仍旧盲目地对着空处嘶吼。
“这……这是怎么回事?令东来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啊,血手厉工是瞎了吗?”
“不对啊,史书所载,我圣门这位血手厉工前辈,目力向来极佳,并非盲者。”
“令东来就在你对面!你莫非是惧战,故意装作看不见?”
……
观者无不悚然,议论纷纷。
令东来分明近在眼前,血手厉工却视若无睹,只顾发疯似的四处寻觅。
“可怕……”
“令东来的精神修为,竟已到了能扭曲血手厉工这等高手感知的地步。”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在血手厉工的感知里,那里却空无一物。”
“于不知不觉间,连对手的心神都被悄然改易,而血手厉工自己竟浑然未觉。”
张三丰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对无上宗师令东来的境界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般手段,已然超出常理,近乎鬼神。
他改变的并非寻常人的心智,而是魔门魁首血手厉工这样的绝顶高手。
令东来就站在厉工面前,对方却浑然不觉,依旧疯狂出掌,掌风横扫四周,偏偏每一次都恰巧绕过令东来所在之处。
这般情形,连旁观的无名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已不是轻功高低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融入天地、隐于无形的玄妙境界。
拥有这等手段,天下何处不可去?即便深宫禁院,于他而言只怕也如闲庭信步。
毕玄同样神色凝重。
他自认武功已臻化境,可见到令东来这般如仙似幻的作为,仍觉手足微冷。
若这样的人要取谁性命,恐怕真如探囊取物,被杀之人至死都见不到他的身影。
石破天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才是修仙吧?”
云飞扬等一众修习玄奇武学之人,此刻也纷纷暗自摇头。
与令东来相比,他们所练的功夫简直如同儿戏。
光幕之中,血手厉工仍在狂吼出招,掌力震得地面颤动。
他听箫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却始终不见人影,心中惊惧如潮,丝毫不敢停手,生怕稍一松懈,头颅便已不在颈上。
就在这时,令东来忽然取出一支笔,在厉工狂攻乱舞之际,悠然在他衣袍上书写起来。
厉工竟毫无察觉,任其挥毫,不过片刻,周身已布满墨迹。
“那是……武功图谱?”
“想必是的。
早有传闻,无上宗师令东来曾**魔门天魔手七十二式。”
“厉工这般修为,被人写了满身字画竟一无所知……这已不是目不能见,而是灵觉尽失了。”
众人无不心神剧震!
血手厉工是何等人物?接连遭遇数位破碎虚空的绝顶高手却仍能存世,其修为境界早已深不可测。
然而在令东来面前,他竟连孩童都不如,全然无力抗衡。
光影流转间,幕中光华一闪,令东来的身影悄然隐去。
那一直萦绕的箫声也随之消散。
原本癫狂的血手厉工猛然惊醒,止住了四下狂攻的架势。
他似有所觉,低头看向自身白袍——只见衣袍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字迹,正是魔门绝学“天魔手七十二式”
的全部招式精要。
血手厉工脸色骤然惨白,如同白日见鬼。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滚滚而落,顷刻间便浸湿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