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琉璃国摄政王,她肩上扛着一国兴衰,身后有万千黎民翘首以盼,那份责任重于泰山。
沈万钧更是低垂着眼眸,长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十余年光阴荏苒,许多事早已面目全非,他们也都过了那个为情爱不顾一切的年岁。
他心中喟叹一声,终究是释然了——他尊重她的选择,亦理解她的苦衷,只要她尚在人间,安好无恙,对他而言,便已是上苍最大的恩赐。
沈万钧神色恢复平静,温声问道:“阿阮,你之前说放不下失散的小弟,如今……可有寻到人?”
闻言,慕星阮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微笑,那笑意自眼底晕开,柔和了她眉宇间的威仪:
“寻到了,说来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他这些年一直留在上京,我也是前几日才彻底核实了他的身份。”
慕沧璃含笑插话,少年嗓音沉稳:“说来格外凑巧,这位舅舅,沈伯父、云姝姐姐都是相识之人。”
沈万钧心头一动,好奇追问:“究竟是谁?”
“便是感恩寺的明心法师。”
慕沧璃话音落下,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众人只觉这世间巧合竟至如斯,令人心惊。
慕星阮轻轻颔首,缓缓道出前因:“当年我坠崖落水,与幼弟彻底失散,不曾想他被途经的清虚大师救下,带回感恩寺收养,赐法号明心,一留便是十数载。”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亦有几分无奈:
“只是他一心向佛,早已斩断俗世尘缘,不肯随我们归琉璃。
我们几番劝说,他皆心意笃定,直言愿继承清虚大师衣钵,一生青灯古佛、普度众生。
我与沧璃不愿强人所难,便不再相劝。
好在他长居上京,离你们不远,往后还能时常照拂姝儿一二,我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一旁静坐不语的殷红绡,在听到“明心法师决意留在感恩寺潜心佛法”时,面色陡然一僵,握着帕子的指尖瞬间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深深的失落与茫然。
她原以为……原以为他至少会有些许动摇,却不想他竟如此决绝。
云姝将师姐那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一叹。
她深知师姐对那位清冷如莲的小舅舅早已暗生情愫,只是这世间缘分,最是弄人。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殷红绡微凉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小舅舅既已斩断尘缘,那便算了……
这京中除了明心法师,尚有诸多青年才俊,譬如尹修大人,又譬如薛师兄景云,亦或是韩叔叔家的公子,人品才学皆是一流,亦是可靠之人。
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云姝便立刻敛神,暗怪自己想得太远,忙将思绪拉回,转移了话题。
云姝又与慕星阮说起自己一双玉雪可爱的孩子。
慕星阮再听到自己的两个外孙时,眼眸澄亮,表示很期待与他们相见。
云姝承诺待天佑节结束,局势安全稳定便把孩子们带到她面前。
慕星阮笑着说定要给两外孙准备特别的礼物。
谈及礼物,国主慕沧璃忙道:“当初我被云姝姐从山腹救出来时,承诺过会报答她的。”
他走近云姝与楚擎渊,把前日给楚轩澈过目的礼单再拿出来给他们过目,并低声神秘道:
“这礼单上的礼物,是我与姑姑专门给云姝姐姐准备的,可不是给朝廷的。”
云姝看到礼单上罗列的奇珍异宝,很是诧异,道:“这……是不是太多了!”
慕沧璃语气大方:“不多,那些不止是姐姐对我的救命之恩,更是我们琉璃国给云姝姐的一部分添妆。”
慕星阮也笑着点头,说让云姝到时只管收着便是。
云姝盛情难却,点头答应,又问当初身为琉璃国国主的慕沧璃为何会单独出现在上京并且还被抓了壮丁。
慕沧璃一脸惭愧道,说当初是因姑姑对他教导太严厉了,他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逃了出来,经历磨难后才得知姑姑的良苦用心。
云姝嘴角一抽,原来那次只是一次少年的叛逆,却差点没了性命。
她没好气道:“往后可不敢如此任性了,太危险!”慕沧璃表示明白。
几人又聊了些其他家常,气氛融洽。
最后琉璃国国主与摄政王在浣溪别院用完午膳才离开的。
很快,琉璃国国主携摄政王拜访浣溪别院的消息便已传入了宫内太上皇的耳中。
此时的太上皇躺在软榻上,半边身子动弹不得,但口齿尚清。
本来因为身体瘫痪而焦虑烦躁的心,在听闻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