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晓,这话并非讥讽——
李景洋身畔有混沌悟道茶树日夜滋养,虽仅准圣中期修为,
可对大道的参悟之深,已悄然压过六位道祖亲传弟子一头。
而他们兄弟倚仗天婚功德强行拔高境界,看似登顶,实则根基浮泛,终究是空中楼阁。
“敢问景洋道友,方才那招……看似刀势,却无器相,莫非是你独创的刀道?”
帝俊强抑震骇,开口问道。
彼时洪荒确已有刀兵利器,亦有粗浅刀技,
却远不如剑道昌盛,更未如通天教主门下那般,将“剑法”推演成道统传承。
故而帝俊本能以为,那毁天灭地的一斩,必是李景洋自辟蹊径所成。
“我不修刀法。”
李景洋摇头。
“我只是,看得多些,想得深些罢了。”
他目光微寒,忽而一凛:“怎么?二位还要再试一次,替龙族‘收伏’之事讨个说法?”
帝俊与东皇太一神色一滞。
“景洋道友技高一筹,我等甘拜下风,何谈复仇?”
“龙族既有道友坐镇,便是铜墙铁壁,我妖族断不敢再动分毫。”
帝俊长叹一声,语气萧索。
“既如此,”
李景洋冷声道,“请便。”
“你就这么放我们走?”
李景洋话音刚落,东皇太一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什么?”
他本以为,兄弟二人败在景洋道人手下,哪怕不被当场诛杀,也少不得一番折辱惩戒。谁料对方竟轻描淡写,直接放行。
“怎么?二位还想留下喝杯茶?等我亲自端盏送客?”
李景洋嘴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
以他如今的手段,碾死帝俊与东皇太一,不过弹指之间。
可小局可破,大势难违。
这对金乌兄弟,本就是洪荒棋盘上注定的牺牲——率妖族赴死,与十二祖巫率领的巫族玉石俱焚。
若他今日挥剑斩了他们,搅乱这天地定数……
那位高坐紫霄宫、深不可测的道祖鸿钧,怕是连眼皮都要抬一抬。
再者,杀他们,毫无益处。
既换不来气运,也添不了修为,徒惹因果缠身。
所以,李景洋压根没动过诛杀之念。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东皇太一干笑两声,拱手连连后退。
他性子刚烈霸道,是天生的霸主胚子,却也懂得审时度势,该低头时不硬扛。
“晚了。”
李景洋忽然抬眸,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敲进骨头缝里,“方才不愿走,如今想走——总得留点信物,才好记个明白。”
他脑中一闪:帝俊与东皇太一手里,似乎攥着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扶桑木。
那株后来托起十日横空、引出夸父逐日、后羿弯弓的神树。
既想起,便绝不会放手。
李景洋素来见灵根就眼热,何况是这等镇族之宝?
至于扶桑木具体有何妙用——他懒得细究;
更不关心没了它,那十只小金乌还睡不睡得安稳,夸父追不追得上太阳,后羿拉不拉得开弓……
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消息没差——你们兄弟掌中,该有一株先天灵根,唤作扶桑木?”
“交出来,人,立刻走。”
不等二人开口问“留什么”,李景洋已将话撂下。
“扶桑木?景洋道友说笑了,我们真没这东西!”
东皇太一嗓音发紧,脸上堆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兄长那边瞟。
李景洋目光一沉——这反应,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帝俊见状,心头一沉。
弟弟那副慌神模样,等于把底牌摊在了对方面前。
再瞒下去,万一激怒这位喜怒难测的景洋道人,真把他们兄弟当炉鼎炼了,哭都来不及。
“景洋道友,扶桑木确在我兄弟手中。”
他挺直脊背,坦然承认,“那是我金乌一族的伴生灵根,命脉所系。”
“不知你是听谁提起,但此物,恕难相让。”
“哦?”
李景洋垂眸一笑,目光如冰水漫过两人面门,“那我倒要请教——一株灵根,和两条命,哪个更沉些?”
帝俊喉结微动,指尖悄然绷紧。
洪荒早有传言:景洋道人贪灵根如命,当年为夺人参果树,曾单枪匹马闯入五庄观,在镇元子眼皮底下讨要了三天三夜。
若真把他逼到绝路……
那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