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开口,话未说完,李景洋已静静望来,目光里没有讥诮,只有几分怜悯。
她大约还不懂——以他与师尊之间那份亲厚,纵使真把她们绑回来、把树劈了炼丹,女娲顶多敲他两下额头,骂声“顽劣”。
他费心编排,不过是图个耳根清净,少挨几句训罢了。
指望女娲出手相救?纯属痴心妄想。
在娘娘眼中,能入景洋宫为侍,怕是比拜入圣人门前还难得的机缘。
且看上古凤族,何等煊赫?族长玄天火凤金宁,为保凤凰一脉不绝,在女娲证道那日,仍亲自登门,甘为坐骑。
而她这位徒弟的资质气运——
放眼如今六位天道圣人,无一人能稳压一头。
“景洋,你同这两位侍女好好商议去吧,为师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女娲身影已化作一缕青光,消散于殿中。
“女娲娘娘——!”
常曦失声疾呼,可那抹青影早已杳然无踪。
“景洋道人!快追上去解释啊!我们不是你的侍女!”
她猛地扭头,眼中全是慌乱与哀求。
“常曦,莫再任性了。”
羲和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
“姐姐,我没闹……我不想给人当奴婢……”
常曦眼圈泛红,声音细若游丝。
她终于明白,这事早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可惜,由不得她选。
“你们可随意挑两间厢房安顿下来。”
“这座景洋宫,便是我在万仙岛上开辟的洞府。”
“占地极广,内里有师尊亲手布下的万灵大阵。”
“若无人传授印诀,外人进不得此地,里头的人也休想脱身。”
“往后你们姐妹俩,就替我打理万仙岛上下所有事务。”
李景洋压根没理会常曦那副委屈巴巴的哀求模样,径直将差事分派下去。
“对了,既已成了我的侍女,往后就得唤我‘老爷’——什么‘景洋道人’‘景洋道友’这类不分尊卑的叫法,一律不准再提。”
他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凭什么?!”
常曦一听,脸霎时垮了下来,眉头拧成疙瘩,满心抵触。
“俘虏,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景洋只淡淡一句,便堵得她哑口无言。
“不过嘛……若实在拗不过去,叫一声‘公子’,倒也勉强使得。”
他话锋稍缓,又添了一句。
“顺带一提,临走前我琢磨着,你们怕是再难回太阴星了,便把广寒宫里你们惯用的那些宝贝,全数收拾妥当,一并带了过来。”
话音未落——
他心念微动,地面骤然堆起一座小山似的物件:玉匣、冰绡、寒晶灯、月魄镜……全是羲和与常曦往日贴身所用之物。
交代完,他袍袖一拂,转身便走,连个背影都懒得留。
“这强盗忒可恨!竟把咱们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卷来了!”
“姐姐,咱们真要在这儿给他端茶递水、听他使唤?”
常曦盯着李景洋远去的方向,气得指尖发颤,扭头扑向羲和。
“还能怎样?”
羲和轻轻摇头,眉间浮起一层倦意。
“出岛?你忘了他说过——这万仙岛大阵,是女娲娘娘亲手所布?”
她声音低哑,透着一股子无力。
“可是……”
常曦咬住下唇,眼眶泛红。
“没有可是。他是准圣,而这座岛,更是天道圣人女娲娘娘的地界。咱们两个大罗金仙,插翅也难飞。”
羲和垂眸轻叹,再不言语。
她们尚不知晓,被李景洋强行带来万仙岛,反倒是躲开了日后那场灭顶之灾,悄然改写了本该惨淡收场的命运。
安顿好羲和、常曦之后,
李景洋回到闭关静室,随即踏入久未涉足的山河界。
身影刚显,便立在玄松那擎天巨冠之下。
早先收来的那株月桂树,此刻正蔫头耷脑地倚在玄松旁,枝叶枯瘦,银辉黯淡,一副命悬一线的模样。
“公子,您可算来了!”
树冠上人脸倏然浮现,语带焦灼。
“有事?”
李景洋挑眉。
“正是!您从洪荒带回来的这株先天灵根,极娇贵,非寻常水土所能养活。”
“若再不寻到合宜之地安置,怕撑不过三五日,就要枯死。”
玄松语气凝重。
“它所需的,该是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