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却轻轻摇头,发间冰簪微晃:“实不相瞒,我与妹妹皆由太阴星孕化而生,此树亦是星核所育的先天灵根,与我二人血脉同源,实乃伴生之物——断无割让之理。”
李景洋略一沉吟,退而求其次:“那枝条呢?剪几截幼枝予我,我愿以等价至宝交换。”
“景洋道友,洪荒谁人不知,你一手灵根催育之术,已臻化境?”
常曦冷笑接话,指尖一点玉案,“你向镇元子大仙讨去几枝人参果树桠,转眼就在女娲娘娘成圣大典上,捧出千颗饱满人参果待客——我们若真交出月桂枝,怕不出百年,整株灵根都已在你洞府扎根抽芽了!”
李景洋气息一顿,喉结微动。
盛名之下,竟成枷锁?
从前这招屡试不爽,镇元子连枝条都白送;他反倒怕结因果太深,特意奉上数枚万年松子作谢礼。
如今呢?白送不敢给,换也不肯换。
人心隔肚皮,信任二字,竟比摘月还难。
月桂未得,连枝条都被堵死,又被接连驳斥,李景洋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不如掀了这桌子,直接扛树走人。”
他垂眸盯着指尖,心底暗火无声窜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颗火星溅入干柴堆,瞬间在李景洋心头轰然燎原。
至于那月桂树早有主人?
那就连人带树一并请走——回岛上充作贴身侍奉的仙娥。
他记得清楚:羲和与常曦日后将与帝俊缔结天婚,可结局惨烈,双双陨落于大劫之中。
自己这番举动,倒不如说是一场顺手而为的搭救。
眼看李景洋眸光渐冷,杀意暗涌。
“景洋道友……”
羲和心头一紧,话未出口,便被李景洋袍袖猛然一卷——姐妹二人霎时消失无踪,已被收入山河界内。
刚把两人安顿好,他便直扑广寒宫深处,翻箱倒柜、扫荡一空:玉梳、银簪、冰魄灯、寒潭镜……凡属姐妹俩之物,尽数裹挟进山河界中。
既已强请她们赴万仙岛长住,十有八九再难返太阴星,这些随身旧物,自然也得一并带走。
搜尽广寒宫可携之物后,他转身便朝宫后那株参天月桂而去。
双手掐诀,地脉震颤,整棵灵根连同万载寒壤一并拔起,稳稳纳入山河界中。
事毕,他拂袖转身,毫不留恋地踏出广寒宫。
“如今人树皆空,帝俊的天婚,怕是要悬在半空了。”
李景洋回望身后空寂清冷的广寒宫,嘴角微扬,带着几分促狭。
“不过嘛……”
他心念一转,笑意淡去,“这桩公案,就由他们自己去断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流光,撕开太阴星域,径直落回洪荒东海万仙岛。
“不是说要游历洪荒么?怎的转眼就回来了?”
李景洋刚踏入景阳宫门槛,女娲便已感应而至,笑吟吟立于殿中。
“师尊,机缘已到,弟子便即刻折返。”
李景洋垂首如实禀告。
“哦?”
女娲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未追问。
稍作思忖,他又觉将羲和、常曦长久拘于山河界中,终究失礼。
当下右手轻扬,灵光一闪,两道身影倏然显形——羲和面色焦灼,常曦双目喷火,齐齐站在殿心。
“贼子!偷我姐妹本命灵根不说,竟还强掳我们至此,你究竟图谋什么?”
常曦一落地便厉声质问,目光如刃,死死钉在李景洋脸上。
得,李景洋心底苦笑:这下不单是小贼,直接坐实了恶贼名号。
女娲却不动声色,静立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对姐妹——光听常曦这话,自家徒弟此行哪是寻机缘,分明是抄家掳人,连根带苗全端了。
正此时,羲和目光一凝,终于认出立于李景洋身侧那位宫装素雅、气度凛然、周身似有霞光流转的绝美女子。
能与景洋道人并肩而立者,除却圣人师尊,还有何人?
她当即敛衽深拜:“羲和拜见地母圣人女娲娘娘。”
拜时不忘悄悄拽了拽身旁仍怒目圆睁的常曦。
常曦一怔,这才慌忙收回视线,匆匆福身:“常曦拜见地母圣人女娲娘娘。”
待听清姐姐口中“六位道祖亲传、最早证道成圣”的女娲之名,她脸色微变,语气陡然急切起来:“娘娘明鉴!您这弟子不仅强掳我姐妹,更盗走了我等伴生灵根——太阴月桂!求娘娘主持公道!”
可惜,她这番盘算,天真得近乎可爱。
女娲闻言,只将视线缓缓转向李景洋:“景洋,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